“那姑娘看著是崔家的大丫鬟，穿著體面，倒是一副小姐的模樣，說話又得體，說是除了賠罪，就是說馬匹的事過幾日等崔大爺得空了又與姑娘說。”
姜時點頭，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話，春娘便回去睡覺了。
她走了那麼多路，也是累得心慌，只想早早的睡下，不想正醞釀睡覺，就有人砸門，她就睡在門旁邊的屋子，所以她這裡聽著作響，就在夢中驚醒，忙起身披了件衣裳就出來開門。
門外人提著一個昏黃的燈籠，看不清是什麼人，一開口說話是個蒼老的女聲，“姜大夫嗎？我家兒媳要生了，一直生不下來，你快去看看。”
姜時學的醫術來到這裡之後就變成大雜燴了，幾乎什麼都要醫，特別是女人，這個時代女醫少之又少，很多都是神婆，不會醫人，將人醫死，多得多了。
她不敢耽擱，忙回去拿了衣裳穿上，然後選了需要的醫藥用具，提了藥箱往外趕，這婆子在前面領著路。
“產婦什麼時候陣痛的？”
“陣痛？”
“就是肚子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早上幹活回來，就說疼了，讓吃飯也不吃，就在那裡喊疼，真是金貴了......”
這句話聽得姜時窩火，她不敢得罪姓崔的，難不成還不敢得罪她，便懟她，“我問你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了，不要帶著情緒，誰的命不金貴？”
“什麼時候出血的？羊水破了嗎？”
“先出血的，羊水早就破了。”
“早就破了你現在才來喊我？真是要命！”
老婆子此時不敢說別的話，只敢在前面好生伺候，燈籠也帶到她的腳下了，兩人左轉右轉的終於到了一處門頭上。
門上開啟著，裡頭是昏暗的光線，她忙讓人多點幾根燭火起來，最好還是燒一盆火起來，然後再用幾個銅鏡放在裡頭將光線折射到床上。
進門之後，將自己的用具擺了出來，雙手用酒精消毒之後，她便戴了手套，又給自己手套消毒，讓人將自己的鍋架在火上，用具全部拿來放在鍋裡煮沸消毒，眾人紛紛讓開，她坐在床上，掀開讓人掀開被子。
“產婦對酒精可過敏？”
“什麼？”
“就是吃酒的時候會不會臉紅？”
“不會。”
然後去看產婦，從進來到這裡就不聽見產婦的聲音，只聽見她微微的喘著氣，再看下面，看見的不是頭髮，而是孩子的臀部，典型的難產。
這樣的場景，讓她腦袋嗡一聲，像是一個響雷在耳邊炸響，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
“產婦儘量兩腿分開。”
產婦已經疼得人都昏昏沉沉的，可還是極力配合她的說法，沒有做產檢，整個孕期都是幹農活，所以她只看到現在所看見的，要是胎位不正能在之前就發現，應該比較好一些。
姜時只能根據自己的經驗，然後消毒再消毒，摸了好一會兒，她此時只能擦了油，硬著頭皮做內倒轉術。
情況異常複雜，姜時只覺得自己滿頭是汗，卻還是沒辦法，一直忙到天亮，孩子出來時已經滿身青紫，她一摸，渾身冰涼，孩子早已在腹中背悶死了。
她不想放棄，而是給孩子嘴裡掏羊水，又彈腳底，做人工呼吸，忙活了好半晌，孩子是徹底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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