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手肘叩在馬鞍上,似笑非笑的道:“現在知道你有多無能了?在監獄裡等著女人來救你,要崔某是你,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甫又見他盯著鐲子看,拽了馬回頭,“打今兒起,她什麼都不欠你的了。”
說完這句話,他起身勒馬,揚長而去,只留沈曦呆愣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鐲子發呆。
“爺是要去明樓嗎?”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一路往明樓來,往日里同他要好的朋友有三五個,都是本地門閥世家,身上都有官職,不過都是蔭封,唯有他一人是靠自己拼命。
追兒見他心情不大好,見了那幾人便朝他們使了幾個眼色,眾人都明瞭。
當中一人便是蘇家大郎,也最會來事,見眾人都上去了,揪著追兒不放,“你們爺是怎麼了?昨日還說今日有喜事,要去你家呢,今日就說要在明樓吃,是不是怕我們去你家吃了你傢什麼好的?”
“蘇大爺說的哪裡話,這裡頭是有緣故的。”
“哦?什麼緣故?”
追兒自然不敢說自家爺的話,只是憨笑,“爺還是自己去問,奴才不敢亂說。”
蘇大郎點了點他,知道他狡猾,也知崔珩的規矩,便也沒為難他,徑自上樓去了。
崔珩給人的印象是出手大方,崔家自是不缺錢的,小輩中雖然只有崔珩一人出息,但是幾乎他這個年紀在替父守孝那三年中幾乎中斷事業的前提下,再立戰功爬上從三品的位置,古往今來絕無僅有。
他又是大宗,崔家宗族的產業幾乎在手裡,又是精明之人,倒沒重蹈那些世家二代衰亡的命運。
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些醉了,迷迷瞪瞪的,只有崔珩一人酒量尚可,不過有些上臉而已。
“昨日說的在貴府上辦喜事,兄怎麼又請在這裡了。”梅越紅著臉端著酒杯問。
“本是要吃我納妾的喜酒,不想她病了,只得如此。”
四五個人豎起幾雙耳朵,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兄要納妾?這可是奇聞了。”
賈四郎笑道:“梅兄這話說的,崔兄在金陵時也有幾房小妾,只不過在守孝,不曾過明禮。”
蘇大郎連連擺手,“那一個是崔兄當日的上司塞的,另一個五房的表妹,怎麼能算。”
“這倒是,崔兄最是講究,既然有了小嫂子,那不如改日咱們去熱鬧?也算是為崔兄同小嫂子慶賀。”
崔珩吃了一盞酒,抿著唇不說話,眾人齊刷刷的望著他,“崔兄?”
“等我再挑日子。”
說到這裡,他想起姜時還病著,便吃了盞裡的殘酒,起身道:“我還有事,幾位兄繼續吃酒,帳酒算我的。”
說罷,也不等別人說話,就往外走,梅越想去追,被蘇大郎一把抓著,“沒看見崔大哥這是回去陪小嫂子了?”
幾人聽聞,都笑了,不再多說,繼續吃酒。
追兒早已備了馬出來候著,見他匆匆下樓來,忙遞上韁繩,上馬往家裡奔去。
而家裡的姜時,正煩悶的在床上打滾,昨晚那般的給自己涼水洗身子,這才感冒了,現在雖說吃了太醫的藥好了些,可到底心裡有事,一直嘆氣。
真是惱人,她抬手揉太陽穴,才看見自己手腕上換了鐲子,另一隻手也戴著,她蹙眉不悅,“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