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小半個月。
沈知意那事兒,原以為要鬧得滿府風雨,誰知蘇姨娘在父親跟前哭了幾回,吹了幾夜枕邊風,竟真的把事兒壓下去了。
只把花容那丫頭遠遠發賣了,對外說是手腳不乾淨,這事兒就算揭過。
府裡下人們私下議論幾句,也就散了。
畢竟是個丫鬟,誰還真當回事兒?
沈清禾聽說這結果時,正坐在窗邊看書。
聽了妙妙的話,連眼皮都沒抬。
蘇姨娘這些年能在府裡站穩腳跟,靠的不就是父親這份偏寵麼?
“姑娘,您說老爺怎麼就這麼偏著蘇姨娘?”妙妙收拾著針線籃子,小聲嘀咕,“四姑娘鬧出這麼大的醜事,要擱別人家,早就……”
“早就怎樣?”沈清禾放下書,淡淡一笑,“父親寵她,她就有這份底氣。咱們心裡明白就是了。”
妙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外頭石榴掀了簾子進來:“姑娘,金嬤嬤來了。”
沈清禾心頭一動。
自打上回在宜明院打碎了那隻杯子,她就知道金嬤嬤那樣精明的人,一定會察覺什麼。
“快請嬤嬤進來。”她站起身。
金嬤嬤進來時,臉上還是那副沉穩的樣子,她規規矩矩行了禮,沈清禾忙讓她坐。
“嬤嬤今日來,可是母親那邊有什麼事?”沈清禾讓妙妙去沏茶。
金嬤嬤看了眼妙妙出去的背影,這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清禾。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老奴今日來,是想問問姑娘。上回在宜明院,姑娘打碎的那隻茶杯,姑娘可是看出什麼來了?”
屋裡靜了一瞬。
沈清禾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衣袖上的繡花。
她知道金嬤嬤是聰明人,那日自己的舉動那般反常,金嬤嬤一定看在眼裡。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迎上金嬤嬤的目光。
“嬤嬤既然問了,”她聲音很輕,“清禾也不敢瞞著。那日我確實覺得那茶具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金嬤嬤追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母親素來喜歡帶花紋的茶具,那日用的卻是素白的。”
“而且我瞧著那茶杯內壁的顏色,與外壁不太一樣。內壁的顏色深一些。”
沈清禾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嬤嬤,我在想母親這段日子身子越來越弱,請了多少大夫都說體虛勞累,可怎麼調養都不見好。若真是體虛,也不該是這樣。”
話說到這兒,沈清禾抬眼看著金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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