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秉收到崔府的信時，正在書房寫摺子。
信是崔府管事親自送來的，封得嚴嚴實實，他拆開看了不過三行，手裡的筆就掉在了紙上，把剛批了一半的公文洇了一大團墨。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紙張都被他攥出褶子了。
等到他終於抬起頭來時，窗外的天都暗了大半。
“來人。”他開口，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把蘇氏和四姑娘叫到書房來。”
秦嬤嬤來傳話的時候，蘇姨娘正在屋裡替沈疏桐裁一件春衫的領子。
她一聽是沈承秉親口叫的，而且是連夜，心裡頭就咯噔了一下。
等她再一看秦嬤嬤那臉色，心裡那點咯噔就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心慌。
“知意呢？”她放下剪子就問。
“四姑娘在屋裡呢，一個多時辰前就回來了，瞧著臉色不太好，一回來就進了屋子沒出來過。”秦嬤嬤壓著聲說。
蘇姨娘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她當然知道沈知意今天去幹什麼了。
那粒丸藥是她親手給的，每一步怎麼走也是她一句一句教的。
按道理說，這個時辰崔府那邊應該已經派人來提親了才對。
就算不親自來，也該有句話遞過來。
“走，去看看知意。”
蘇姨娘到沈知意屋裡時，沈知意正坐在床沿上發呆。
她身上還是那身出門穿的衣裳，外頭罩的披風都沒解，手裡攥著那塊帕子，帕子都快讓她給絞爛了。
“知意，”蘇姨娘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不燙，“事情怎麼樣了？你跟娘說說。”
沈知意抬起頭，眼睛是腫的，一看就知道哭過。
她看著蘇姨娘的臉，忽然覺得嗓子眼裡堵了一塊什麼東西，想說卻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天，她才擠出一句：“小娘……我被崔夫人看見了。”
蘇姨娘的手一頓：“看見了什麼？”
“看見我們……在禪房裡。”
蘇姨娘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鬆開女兒的手，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裡的分量。
“崔夫人說什麼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問。
沈知意把崔夫人那番話一五一十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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