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之後她把那張紙條疊成一個小方塊，攥在手心裡。
等到春杏回來的時候，她把紙條遞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幫我送到二公子院裡，別讓任何人瞧見。”
春杏接過紙條的那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她只是垂下眼皮，低聲應了句是，便退出去了。
沈知意看著她那個背影，心裡頭突突地跳。
她告訴自己這回應該沒事，春杏看起來老實，不會出賣她的。
可她等了一夜沒等到回信。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春杏站在她床邊，臉上沒什麼表情，身後跟著兩個眼生的婆子。
“沈姨娘，”春杏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奴婢昨兒晚上把紙條交給管事了，管事遞到了夫人跟前。夫人說了，讓奴婢告訴您一聲：安分守己四個字，您要是不認得怎麼寫，可以問問謝表小姐。”
沈知意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還沒緩過神來，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謝婉晴今天來得比上次還要快，步子也急，進門的時候裙襬都帶起了風。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謝婉晴走到沈知意麵前站定，低頭看著她那張煞白的臉，然後抬手。
啪的一聲脆響，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了沈知意臉上。
力道不算特別大，但聲音夠響，屋裡的春杏和秋果都低著頭不敢看。
沈知意被打得偏了偏頭，臉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她捂著半邊臉，抬頭瞪著謝婉晴。
“你憑什麼打我？”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你算什麼東西？你只是崔府的客人！你還不姓崔呢！”
謝婉晴站在那裡，拿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打人的那隻手，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
“我不姓崔，可我姓謝。崔府的表小姐也是小姐，輪不到你一個偏院的姨娘跟我頂嘴，打你我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況且……”
她笑了一聲，彎下腰湊近沈知意，聲音放輕了，可每個字都像刀子扎過來，“你知不知道，你們沈家對外怎麼說的？”
謝婉晴示意身後的丫鬟，身後丫鬟大聲讀到。
“小女知意突發急病，身染頑疾，恐時日無多，已送城外莊子靜養。從今往後，沈府再無四姑娘。”
沈知意愣在那兒，她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可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出不來。
謝婉晴像是看什麼不入流的臭魚爛蝦。
“聽明白了嗎？沈家已經沒你這個四姑娘了。你現在連個正經的孃家都沒有，你就是偏院裡一個沒名沒分的姨娘。我打了你，你能怎樣？誰替你出頭？”
沈知意站在原地，那隻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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