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微微皺眉：“不一樣？怎麼不一樣了？”
沈清禾往謝氏那邊靠了靠：“我也不好說，就是覺得她有時候心不在焉的。前幾日我過來的時候，她給您倒茶，茶葉放了兩遍，忘了頭一遍已經倒過了。昨兒金嬤嬤說她夜裡值著值著就坐在廊下發呆，叫了三聲才反應過來。”
謝氏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她近月來確實沒有以往仔細，應該是身體不適吧。”
“女兒不敢亂說。”沈清禾接了話頭，語氣平穩，“這些事情母親沒放在心上，可金嬤嬤上了心，就多留意了一些。今早錦繡從大廚房回來的路上，偷往袖子裡塞了東西，被金嬤嬤看見。金嬤嬤趁她不在屋裡翻了翻她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張紙條。”
謝氏的身子繃了一下：“紙條？寫的什麼？”
“明日後花園假山石後，酉時三刻，面談。”
沈清禾一字一字地說出來，然後看著母親的眼睛，“母親，您想想，錦繡一個大丫鬟，在府裡這麼多年了，誰會給她寫這樣的紙條？又約在後花園那種偏僻的地方？”
謝氏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喝了一半的粥，手指搭在碗沿上沒動。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金嬤嬤從裡間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塊沒繡完的帕子。
她走到謝氏跟前，聲音壓得很低：“夫人，老奴斗膽說一句。那紙條老奴親眼瞧見的，不是三姑娘胡亂猜測。錦繡她應當是有事瞞著您。”
謝氏抬眼看著金嬤嬤，錦繡服侍她十幾年了，從謝家到沈家，風風雨雨都一塊兒過來的。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身邊的人會揹著她做什麼。
“你親眼看見了？”謝氏問金嬤嬤。
金嬤嬤點頭：“千真萬確。”
謝氏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又開口：“你覺得她約了誰？”
沈清禾斟酌了一下措辭：“這不好說，母親可以明日跟女兒一起去看看就知道她見的是誰了。”
謝氏看著她：“就咱們倆？”
“還有金嬤嬤。”沈清禾說。
“三個人就夠了。人多了反倒容易露餡。咱們這樣，明兒下午您就跟院裡人說去我院子裡吃晚飯，只帶金嬤嬤一人，錦繡知道您的去向，才敢放心去赴約。等她酉時出了院子，咱們再靠過去。”
謝氏聽得很認真，等沈清禾說完了她才開口：“把她堵在那兒之後呢？她要是說只是碰巧去那兒走走呢？”
“酉時三刻，天都快黑了，去假山石後頭走走？”沈清禾搖了搖頭。
“母親，這個點去後花園賞花都嫌暗了。她跟對面的人碰了面，當場逮住了，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是碰巧。”
金嬤嬤在旁邊點了點頭：“三姑娘說得在理。只要把兩個人同時堵在那兒，錦繡就找不到別的藉口了。”
謝氏又沉默了一會兒。
“行，就按你說的辦。”
沈清禾伸手覆在母親的手背上：“母親別怕。到時候女兒站在您前頭。”
謝氏反手握住女兒的手，捏了捏：“我有什麼好怕的？該怕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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