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謝氏帶著金嬤嬤來了禾豐院。
金嬤嬤手裡還挎著個小籃子，裡頭裝了幾塊自己做的桂花糕。
沈清禾正在屋裡對著賬冊發呆，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母親進來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謝氏笑著說：“閒著也是閒著，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妙妙接過籃子，識趣地退到外頭去了。
金嬤嬤站在門口，把簾子撩起來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確認院子裡沒人盯著，才放下簾子轉身進來。
謝氏在椅子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氣。
沈清禾看出母親有點緊張，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給她倒了杯茶：“母親，您放寬心，待會兒什麼都別多說，先聽著就行。”
謝氏接過茶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我沒事。”謝氏把杯子擱下，反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三個人就這麼在屋裡坐著。
窗外的日頭從頭頂慢慢往西邊滑，屋裡的光線也一點一點暗下來。
妙妙進來添過兩回茶，都被沈清禾擺手打發出去了。
申時過了一半，外頭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差不多了，”金嬤嬤低聲說，“老奴先過去看看。”
沈清禾點了點頭。
又等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沈清禾站起來：“母親，咱們走吧。”
出了禾豐院的角門往右拐，穿過一道月亮門，後花園就在前頭了。
越往後花園走人越少，這個時辰下人們都在各院準備晚膳，園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暮色一層一層地壓下來。
金嬤嬤從一棵老槐樹後面閃出來，快步走到謝氏跟前。
她聲音壓得極低：“夫人，姑娘，錦繡剛才已經進去了，從西邊那條小徑繞過去的。秦嬤嬤比她先到一步，兩個人都在假山石後頭呢。”
謝氏腳步頓了一下：“秦嬤嬤？”
“是蘇姨娘身邊的秦嬤嬤。”金嬤嬤說，“老奴親眼瞧見的，她先到的，站在假山後面等了小半盞茶的功夫，錦繡才從西邊過來。”
沈清禾扭頭看了謝氏一眼。
她看見母親的臉在暮色裡繃得緊緊的，不是傷心，也不是失望，像是終於被證實了的憤怒。
“走。”謝氏聲音比沈清禾預想的穩得多。
三個人沿著假山一側的灌木叢慢慢往前挪。
金嬤嬤在前頭開路，腳步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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