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站在假山石旁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越過金嬤嬤和秦嬤嬤，落在了假山另一側緩緩走出來的兩個人身上。
暮色昏沉沉的，可她一眼就認出走在前面那個。
謝氏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家常衣裳，面色沉得像一潭秋日的水，正一步步往她這邊走過來。
錦繡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她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夫人”她的聲音抖得像一片風裡的葉子，“夫人，您不在院裡用晚飯，奴婢就來這走走……沒想到碰到了秦嬤嬤。”
謝氏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帶著涼意：“來這走走？”
她把手伸進袖子裡，抽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就是昨晚金嬤嬤從錦繡枕頭底下翻出來又塞回去的那張，後來錦繡出門後，又被金嬤嬤拿了出來。
“那這東西是什麼？也是走著走著就掉進你枕頭底下的？”
錦繡看著那張紙條，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跪在那兒，膝蓋陷在潮溼的泥地裡，裙襬浸了一大片暗色的溼痕。
謝氏沒再多看她，轉頭對金嬤嬤說：“把秦嬤嬤和錦繡都帶回宜明院。”
金嬤嬤應了一聲，一手攥著秦嬤嬤的胳膊往外拽。
秦嬤嬤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可金嬤嬤力氣大，她根本掙不開，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假山石後面。
錦繡自己站不起來，跪在地上哆嗦了半天，最後還是沈清禾上前一步，彎腰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錦繡踉蹌著站起來，頭低得快貼到胸口了，連看都不敢看沈清禾一眼。
宜明院這會兒已經掌了燈。
謝氏讓金嬤嬤把人帶進東廂那間平時擱雜物的小屋子，又叫錦繡跪在堂屋的正中間。
秦嬤嬤被關在東廂裡，門從外頭鎖上了，金嬤嬤在門口守著。
堂屋裡只剩下謝氏、沈清禾，和跪在地上的錦繡。
屋裡的燭火照著錦繡那張慘白的臉，她跪在青磚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抬頭。
謝氏在椅子上坐了半晌，她低頭看著錦繡，過了好久才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溫度：“錦繡，你跟我說實話，你給我喝的是什麼？”
錦繡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沈清禾看著她那個樣子，沉靜的開了口：“烏頭，劇毒。用烏頭浸泡茶具，讓人一點一點喝下去，身子就一天比一天垮。你們說的那東西就是烏頭，對吧？”
謝氏震驚的看著沈清禾，她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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