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嬤嬤出去之後，正堂裡沒有人說話。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功夫，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金嬤嬤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布包不大，看著也就巴掌大小。
她走到沈承秉面前躬身遞上去：“老爺，找到了。在柳姨娘炕頭的褥子底下壓著。”
沈承秉睜開眼接過去，先把外頭那塊帕子解開，裡面是三個信封，看著已經有點舊。
沈承秉把頭一封信抽出來展開，只掃了兩眼就擱下了。
又抽第二封，這封信他看的時間比較長，看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從冷變成了更冷。
他冷著臉，拆開了最後那封信，才兩息，那信紙已被他攥得簌簌作響，邊緣皺作一團。
沈承秉手腕一翻，那信不偏不倚，輕飄飄的落在了柳姨娘的身上。
“你自己看看，你孃家嫂子給你寫的信，第一封是上個月初九寫的，說淮璟不小了，該替他謀劃謀劃了。第二封是上個月二十三，說大戶人家爭的就是嫡庶二字，你心裡要有數。第三封說聽聞少夫人臨盆在即，若能，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他抬起手，手臂有點用力過猛，像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柳姨娘說到：“你跟我說說，若能什麼？什麼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柳姨娘跪在那兒，依舊低眉順眼，但是卻不鬆口，“老爺，妾身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你要相信我。”
沈承秉往桌上一拍，聲音終於壓不住了：“你孃家嫂子讓你殺人！你還真就幹了！柳氏，你腦子是怎麼長的！我以前當你是個好的，芷柔肚子裡那個是沈家的嫡孫，是沈府的嫡孫！你讓人往地上潑油？你算計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身上？你還是不是人？”
他最後那兩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還伴隨著四散的口水。
金嬤嬤微微皺眉。
“老爺，妾身真的沒有，你要相信妾身啊。”柳姨娘聲音有點顫，跪著往前挪，想伸手去拽沈承秉的衣襬。
沈清禾站在旁邊看著柳姨娘這副樣子，心裡頭那些翻湧的念頭慢慢沉了下去。
看來柳姨娘要走死不承認這一步了。
她想起柳姨娘平日裡在慈安堂請安的時候坐在角落裡一句話不說的樣子，想起她端著茶碗低頭吹茶沫子的動作，想起她跟誰都不對視只盯著自己腳尖的那種小心翼翼。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透明到沈清禾有時候都想不起府裡還有這麼個人。
可就是這麼一個透明人，差點害死了王芷柔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謝氏差點失去自己的親孫子，看著柳姨娘打死不從的嘴臉，終是忍不住了。
“老爺，柳姨娘這事怎麼處置，您想好了嗎？她害的可是我沈府的嫡孫啊？如果處置不好，這事如何給王夫人交代呢？”
她聲音堅定，今日這事如果處理不好，自己絕不罷休。
沈承秉沉默了一會兒，看了柳姨娘一眼。
這次與處置蘇姨娘時不一樣，沈承秉沒有一絲猶豫。
他沉聲道：“柳氏，你本應該亂棍打死。但念在你是淮璟的生母，你這條命暫且給你留著，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沈家的妾。既不是妾，你身邊也不用留人伺候了，你不是愛禮佛嗎，那便呆在你的院子為少夫人祈福一輩子，沒有我的命令，你這一輩子不用出院門了。”
柳姨娘聽了這話整個人猛地抬起頭來：“老爺，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沒有證據就要將我軟禁。我還有兒子呢？你讓淮璟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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