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沈清禾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但也不是在喊,就那麼清清朗朗的,讓周圍站得遠些的人也能聽見。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做的事不代表我,也不代表大姐二姐,更不代表沈家。你說你給沈家丟臉了,我不認。你丟的是你自己的臉,你做的事憑什麼算在我們頭上?我沈清禾行得正坐得端,沒做過一件虧心事,旁人因為你的所作所為看不起我,那是旁人不講理,不是我的錯。”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賓客,像是故意放慢了語速。
“若往後有那等拎不清的人,因為四妹妹做過的事來瞧不上我,那這人也不值當我託付終身。我寧可終身不嫁,也不嫁一個分不清青紅皂白的人。”
她這話一齣口,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後人群裡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先喊了一聲:“說得好!”
緊接著又有人跟著附和:“三姑娘這話敞亮!”
沈清禾沒回頭去看是誰喊的,她只是看著沈知意,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平平靜靜的調子。
“你今天說的這些話,鬧的這一場,在場的各位都看見了。你說你是沈家的女兒,可沈家沒教你下藥,沒教你去給人做妾。你自己走的路,你自己擔著。從今往後你過得好不好,都跟沈家沒關係了。”
這時候沈誠雲忽然開口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沈清禾旁邊,聲音不高不低的,可那份量跟方才不太一樣了。
“三妹妹說得對。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沈知意做了什麼你自己擔著,別想著拉沈家給你墊背。我沈誠雲今天也把話撂在這兒,我有幾個妹妹,不管嫁不嫁得出去,我都養得起。我沈家的妹夫,只能是個分得清青紅皂白的人。分不清的,趁早別來打我們沈家女兒的主意。”
他這話一落,人群裡又響起幾聲叫好,這回比方才還響了些。
“今天是我兒子沈延昱的滿月宴,來的都是沈家的親朋好友。鬧出這種事來,是沈家沒把客人招待好,我在這裡給各位賠個不是,席面已經重新備過了,各位請回席入座,今日掃了各位的興,沈家改日再登門賠禮。”
沈誠雲這一番話說完,周圍的賓客們反而不好再站著了。
幾位年長的夫人先開了口:“沈大人說得哪裡話,這孩子滿月是大喜事,咱們是來賀喜的,不是來看熱鬧的。”
“是啊是啊,都回座吧,菜都要涼了。”
人群慢慢散開了,雖然還有幾個人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幾眼,但大多數賓客已經順著臺階往回走了。
丫鬟僕從們也跟著散開,該端菜的端菜,該斟酒的斟酒,花廳外頭那股緊繃的勁兒突然就散了。
沈清禾轉過身來看著沈知意。
“你說完了?說完了就走吧。崔夫人那邊等著你呢。”
她走了兩步,餘光掃見人群裡頭一個穿墨色錦袍的身影。
那人靠著廊柱站著,離得不遠不近,旁人都在往前湊著看熱鬧,他倒像是懶得動似的,就那麼倚在那兒,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彎著,像是看了一場什麼有意思的戲。
齊昭屹。
沈清禾腳步沒停,跟他的目光只碰了一瞬她就移開了,繼續往女眷席那邊走了。
齊昭屹靠在柱子上,看著沈清禾那個不急不慢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后頭,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旁邊站著他一個相熟的公子哥兒,湊過來低聲問了句:“世子,笑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