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誠雲看了父親一眼，心裡門兒清，順著他的話道：“父親說的是。只是兒子覺得，世子爺對妹妹確有誠意。昨日他當著兒子的面承諾，妹妹進門便是當家主母，中饋人事皆由妹妹做主。他還說，會給妹妹一世安穩。父親，這樣的承諾，滿京城找不出第二份。”
“當家主母……”沈承秉喃喃重複了一遍，眼底的光亮了幾分，可嘴上還是不松，“話是這麼說，可……”
“老爺，”
謝氏打斷他，語氣軟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清禾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比誰都疼她。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世子爺的人品門第，滿京城有目共睹，清禾嫁過去，是享福還是受罪，全憑她自己掙。
咱們做父母的，替她把好最後一關便是，何必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沈承秉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著謝氏，又看看沈誠雲，最後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
女兒垂手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不卑不亢，那份氣度，倒真有幾分侯府主母的模樣。
他心裡那桿秤，早就偏得沒邊了。
“罷了罷了，”
沈承秉擺了擺手，像是被說服了，又像是勉為其難，“既然你們都覺得好，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硬攔著。只是……”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父親的架子：“世子爺既要求娶，就得按正經規矩來。三書六禮，一樣不能少。
聘禮要豐厚，婚期要選好，還要當著滿京城的面，給足我沈家體面。若是他做不到，這門親事，我沈承秉還是不答應的。”
這話聽著硬氣，實則已經把臺階鋪好了，只要世子爺按規矩下聘，他便“勉為其難”地同意。
沈清禾唇角微微一動，隨即低下頭：“多謝父親成全。”
沈承秉看著她，忽然覺得女兒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可那感覺一閃而過，很快被更大的喜悅衝散。他擺擺手：“行了，都回去吧。誠雲，你留下，為父有幾句話跟你說。”
謝氏帶著沈清禾退了出去。
一齣門，謝氏就握緊了女兒的手，低聲道：“你父親那副嘴臉，你別往心裡去。”
沈清禾輕輕搖頭：“女兒明白。”
她怎麼會不明白？
父親從來都是這樣。
前世她低嫁陳府，父親只覺得丟人，連送親都沒好臉色。
如今她要高嫁侯府，他便立刻成了慈父。
不過沒關係。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父親的疼愛，而是借勢而上的梯子。
書房裡，沈承秉拉著沈誠雲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誠雲，你妹妹這門親事若是成了，你在朝中……”
“父親，”沈誠雲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淡淡道，“妹妹的婚事，是妹妹的造化。兒子在朝中，憑的是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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