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給世子、夫人請安。”
“說吧，周姨娘派你來做什麼？”沈清禾在主位上坐下，聲音不鹹不淡。
孫嬤嬤磕了個頭，聲音壓得極低：“回夫人，我們姨娘說她知道賬房周先生的下落，還知道二夫人這些年貪墨的銀子，藏在何處。
她願意把這些都告訴夫人，只求夫人……只求夫人給她一條活路，別把她送出府去。”
沈清禾指尖輕輕叩著扶手。
周姨娘下午還驕矜得不可一世，晚上就來投誠？
這轉變未免太快。
“她怎麼突然想通了？”
齊昭屹在一旁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下午不是還說，伺候太夫人十五年，侯府沒人能動她？”
孫嬤嬤渾身一顫，額頭抵在地上：“世子明鑑，姨娘她下午回去後，太夫人身邊的金嬤嬤傳了話，說太夫人念她伺候多年，不忍苛責，但侯府規矩不能壞，讓她明日一早就去城外的莊子上靜養，無令不得回。”
沈清禾與齊昭屹對視一眼。
太夫人這是……棄了周姨娘？
不，不是棄。
是試探。
“告訴你們姨娘，”沈清禾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耳房裡格外清晰，“她的命，我不感興趣。她若真有誠意，就把周寅的藏身之處，和二夫人藏銀子的地方，寫成白紙黑字，按上手印，明日一早送到我院子裡來。我驗過了真偽，再談她的去留。”
孫嬤嬤愣了一下：“夫人……不現在見見姨娘？”
“現在？”
沈清禾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她下午還穿著正紅褙子給我下馬威，晚上就想要我救她？
孫嬤嬤，回去告訴她，侯府是講規矩的地方，也是講誠意的地方。她有多少誠意，我給她多少體面。”
孫嬤嬤不敢再多說，磕了頭，佝僂著身子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齊昭屹站在窗邊，看著孫嬤嬤消失在廊下的背影，忽然開口：“太夫人把周氏扔出來，是給你遞臺階，也是給你挖坑。”
“我知道。”沈清禾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她想知道，我會不會趕盡殺絕。”
“那你會嗎？”
沈清禾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侯府的燈籠在遠處搖曳，像一隻只蟄伏的獸眼。
“看周姨娘的本事了。”她輕聲說，“她若識趣，我給她一條活路；她若還想著拿太夫人壓我……”
她沒說完，齊昭屹卻接上了話：
“那便讓她知道，這侯府如今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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