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擺在東次間。
四菜一湯，清粥小菜，都是家常的。
沈清禾這才發現自己餓極了，從晨起敬茶到午後查賬，她幾乎水米未進。
可拿起筷子時，她卻又停住了。
齊昭屹坐在她對面，正用銀匙舀了一碗湯，推到她面前。
“鯽魚豆腐湯。”他說，“後廚新做的。”
沈清禾看著那碗奶白色的湯，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在陳府，她也曾這樣餓過，可那時候沒有人問她一句，沒有人給她舀一碗湯。
她只能自己撐著，撐到撐不住為止。
“世子爺……”
“叫我的名字。”
齊昭屹打斷她，低頭夾了一箸青菜，“在昭明居里，沒有世子，也沒有夫人。只有你，我。”
沈清禾握著湯匙的手緊了緊。
半晌，她輕輕吐出兩個字：“……昭屹。”
那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落進水裡。
齊昭屹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沒抬頭，唇角卻微微揚了揚。
兩人安靜地用膳，沒有說話，只有瓷器碰撞的輕響。
沈清禾喝了半碗湯，忽然開口：“周寅不能一直躲在趙家別院。”
“嗯。”
“得把他‘請’回來。”
她放下湯匙，目光清明，“但不是我們請，得讓人以為，是二夫人自己把他賣了。”
齊昭屹抬眼看她：“你有主意了？”
“周寅好賭。”沈清禾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趙家別院在城西，離賭坊不遠。
他躲了三年，手裡那點錢，應該快輸光了。
若這時候有人告訴他，二夫人要殺他滅口，他會怎麼辦？”
齊昭屹眯了眯眼：“他會跑。”
“對，他會跑。但他能跑到哪兒去？趙家的莊子、二夫人的陪房，到處都是眼線。
他唯一能投奔的……”沈清禾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光，“只有我這個要查賬的主母。因為我查賬，需要他這個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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