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被猛地掀開，齊昭屹一身玄色官服，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沈清禾，見她安然站著，才微微鬆了半分，隨即落在太夫人懷裡的齊珏手上。
那雙眼，瞬間冷得像結了冰。
“父親……”齊珏看見他，小嘴一癟，眼淚又要下來，卻強忍著，只是伸出那隻沒起疹子的手，朝他探了探。
齊昭屹走過去，單膝點地，握住了兒子的小手。
他盯著那片紅疹，指腹懸在上面，遲遲不敢落下，像是怕碰疼了他。
“疼不疼？”他問，聲音啞得不像話。
齊珏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終於滾下來：“父親別不要珏兒……珏兒會乖的……”
齊昭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他站起身，看向沈清禾，聲音低沉：“查清楚了？”
“糕點在這裡，太醫應該快到了。”
沈清禾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世子爺，此事牽涉前頭夫人留下的人，我不敢擅專，請祖母和世子爺定奪。”
她這話說的巧妙，既點明瞭周嬤嬤的背景，又將自己置於一個“顧全大局”的位置，不讓太夫人覺得她是在藉機剷除異己。
太夫人果然介面道：“什麼前頭的人！進了侯府，就是我齊家的人！她敢害我孫兒，便是天王老子護著，我也饒不了她！”
正說著，太醫到了。
來的是太醫院的陳院判，與齊昭屹相熟，進門行禮後便直奔主題。
他先查看了齊珏手背上的紅疹，又取了銀針驗那茯苓糕，最後將糕點掰開，放在鼻下細細嗅聞，眉頭越皺越緊。
“回太夫人、世子爺，”
陳院判直起身，面色凝重，“小公子這紅疹，確係藥物刺激所致。這糕點裡摻了微量的苦杏仁粉，單吃一次無礙，可若長期服用，加之衣物薰香裡有相剋的艾草，便會誘發溼熱毒疹，侵蝕肌理。時日久了，不僅傷身，更會損傷神智。”
最後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太夫人渾身一顫，險些從榻上栽下來，陳嬤嬤連忙扶住。
齊昭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山雨欲來的暴怒，被他死死壓在眼底。
“好一個周氏，”太夫人顫著聲音，手裡的佛珠攥得咯咯響，“我待她不薄，她竟敢……竟敢如此毒害我孫兒！”
沈清禾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太夫人的手臂，替她順著氣：“祖母息怒，萬幸發現得早，珏兒的身子養一養便能好。
只是這幕後之人，還需細細審問。周嬤嬤一個奴婢，未必有這樣的膽子和手段。”
她這話點到即止，卻如一顆石子投入深潭。
太夫人猛地抬頭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齊昭屹也側目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
是啊，周嬤嬤不過是個奴婢，若沒有人在後頭撐腰，她怎敢對侯府嫡孫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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