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周嬤嬤被綁在刑架上,嘴裡塞的破布剛被扯掉,便迫不及待地尖叫起來:“世子爺!老奴冤枉!老奴是前夫人的人!您不能這樣對老奴!老奴伺候小公子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齊昭屹坐在陰影裡,手裡把玩著一柄匕首。
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幽藍的光,他連眼皮都沒抬:“苦勞?你是指給他下毒的苦勞,還是教他恨自己母親的苦勞?”
“老奴沒有!那糕點是外頭買的的,與老奴無關!少夫人她、她是借題發揮,想剷除異己!世子爺您不能被那狐媚子迷了眼,忘了從前夫人的情義啊,若不是生小公子傷了身,她怎會……”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錚”的一聲脆響。
匕首擦著周嬤嬤的耳廓釘入她身後的木柱,削斷了她半邊髮髻。
幾縷灰白的頭髮飄落在地,周嬤嬤的尖叫卡在了喉嚨裡,瞳孔驟然緊縮。
齊昭屹終於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極高,投下的陰影將周嬤嬤整個人籠罩其中。
“你男人,叫周貴,在外院看馬棚,是不是?”
周嬤嬤渾身一顫。
“你還有個兒子,在城南的綢緞莊當夥計,上個月剛娶了一房媳婦,媳婦肚子裡已經有了,”
齊昭屹湊近她,眼底是一片駭人的平靜,使了大力捏住她的下巴,“本世子的人,現在就在綢緞莊門口坐著。你說下一個字讓我不滿意,你說你兒子今晚是缺條腿,還是少隻手?”
周嬤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褲襠處溼了一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我說……”她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
“是曹嬤嬤!是曹嬤嬤指使老奴的!她……她是前頭夫人的乳母,夫人難產去了,裴家一直怨恨侯府,說是世子爺沒照顧好夫人……曹嬤嬤讓老奴給小公子下慢性藥,說是、說是隻要小公子一直病弱,離不開人,裴家就能以探望外孫的名義插手侯府,往後……往後侯府的產業,自然有裴家一份……”
齊昭屹捏著她下巴的手緩緩收緊。
“衣物薰香裡的毒草,也是她?”
“是……是曹嬤嬤配的,她說是安神的方子,老奴也不懂……老奴只是聽命行事,世子爺饒命!饒命啊!”
齊昭屹鬆開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接過旁邊長隨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
“聽命行事,”他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好一個聽命行事。”
他轉身往外走,聲音散在血腥氣裡:“杖三十,發賣北疆礦場。
她男人和兒子,一併攆出京城,終身不許入仕、不許經商。
讓所有人都看著,碰我齊昭屹的兒子,是什麼下場。”
“是!”
……
齊昭屹回昭明居時,已是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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