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屹沒說話,只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拉起來,一把擁進懷裡。
他身上混著外頭夜風的寒,冷冽而凜冽,可懷抱卻燙得驚人。
沈清禾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曹氏,”齊昭屹的聲音悶在她發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是前頭那位留下的乳母。裴家……我那位前岳家,手伸得太長了。”
沈清禾靜靜聽著,指尖在他背上輕輕撫了撫,像是在安撫一頭受傷的獸。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殺了。”齊昭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談論一隻螻蟻,“裴家若敢鬧,一併收拾。”
“不可。”沈清禾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裴家是前岳家,夫人是若是因生產傷身去的,於情於理,侯府都欠著一份情。
若此時發落曹氏,裴家必會借苛待亡妻舊人之名生事,於侯府名聲不利,也會給政敵遞刀子。”
齊昭屹垂眸看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漸漸平息,“那你說?”
“曹氏是釘子,但釘子拔了,牆也就塌了。”
沈清禾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不如先將她調離珏兒身邊,以太夫人需要舊人陪伴為由,將她請去太夫人那。剝奪她接觸珏兒衣食的權力,再尋個由頭,說她年事已高,不宜操勞,將她榮養在偏院。至於裴家……”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們不是想要外孫麼?下月便是前頭夫人忌日,屆時裴家必來人。我們不如設個局,讓他們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來。”
齊昭屹看了她許久。
久到燭火都爆了個燈花,他才忽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聲音低啞:“沈清禾,你知不知道,你這般模樣,讓我想把你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沈清禾耳根一熱,拍開他的手:“說正事呢。”
“這就是正事。”
齊昭屹低笑,將她重新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娶你,是我這幾年,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沈清禾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唇角彎了彎,沒說話。
窗外,月色如水,灑了一地銀霜。
……
次日清晨,沈清禾是被一陣窸窣的動靜驚醒的。
她睜開眼,只見齊珏不知何時醒了,正趴在她的榻邊,小手裡攥著一塊帕子,笨拙地替她擦著額頭。
見她醒了,小傢伙像是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耳朵尖紅得滴血,卻梗著脖子小聲道:“你……你出汗了。”
沈清禾心尖微軟,伸手將他拉上來,抱在懷裡:“珏兒醒得這麼早?”
齊珏被她抱著,小身子僵了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小腦袋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母親……”他忽然極輕地喊了一聲,像是試探,又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以後,你都給我擦藥,好不好?”
沈清禾眼眶一熱,將他摟得更緊:“好。以後母親給你擦藥,哄你睡覺,給你做杏仁酪。誰欺負你,母親便替你欺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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