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捻佛珠的手徹底停了。
她看著沈清禾,眼底那層笑意一點一點收乾淨了。
兩人對視了片刻,錢氏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歎:“清禾,你比你二嬸母聰明得多。”
沈清禾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錢氏重新捻起佛珠,聲音放緩了幾分:“翠屏確實在我這兒。但她不是來伺候我的,是我留著她。”
“留著她做什麼?”
“留著她,等一個能把她手裡那些東西用上的人。”
錢氏抬眸看向沈清禾,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與試探之間的微妙平衡,“清禾,你說你查賬,查到了翠屏經手過的差事。
那我問你,你查到什麼程度了?”
沈清禾迎著那道目光,沒有迴避:“查到二房這些年挪走的銀子,有一部分經了翠屏的手進了三嬸母的院子。
三嬸母留著她,不是為了替她遮掩,是為了有朝一日,拿她手裡的東西,換二房一個把柄。”
錢氏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那層笑意徹底褪去,眼底浮現出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冷意的認真。
“你繼續說。”
“清禾不需要翠屏手裡的東西。”沈清禾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聲音不高不低,“清禾只需要三嬸母在需要的時候,替清禾說一句話。”
“什麼話?”
“等到了時候,三嬸母自然知道。”
她跨出院子時,身後的門緩緩合上了。
妙妙從廊下迎上來,小聲問:“夫人,三夫人答應了?”
“她沒答應,但也沒拒絕。”沈清禾走在迴廊裡,步子不緊不慢,“不拒絕,就是答應了。”
她回到昭明居時,天色已經開始泛黃了。
石榴迎上來稟報:“夫人,陳嬤嬤方才又來了,說太夫人讓她帶句話,二房那邊,今日派人去了綢緞莊,劉大順不見了。”
沈清禾腳步一頓:“不見了?”
“說是今日一早出門後就沒回來,鋪子裡的人找了一整天,沒找著人。”
沈清禾在廊下站了片刻,夜風從簷角灌進來,吹得她披風的下襬輕輕拂動。
劉大順也跑了。
周寅跑了,劉大順也跑了。
二房這是在斷尾求生,還是被人滅了口?
她忽然想起一個名字,翠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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