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沈清禾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帶著妙妙出了昭明居,沿著迴廊不緊不慢地往三房的方向走去。
路過花園時,正碰上週姨娘帶著丫鬟在池邊餵魚,見了她,周姨娘微微一愣,隨即屈膝行禮。
“夫人這是往哪兒去?”
“去三嬸母那兒坐坐。”
沈清禾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周姨娘手裡那捧魚食上,“周姨娘好興致。”
周姨娘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閒來無事,出來走走。”
沈清禾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周姨娘,如今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似的,整個人都矮了一截。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周姨娘極輕的聲音:“夫人。”
沈清禾腳步一頓,側過頭。
周姨娘站在池邊,手裡那捧魚食被她不自覺地攥緊了些,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像是有話想說,卻最終只化作一句:“夫人,小心三夫人。”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日快了許多,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
沈清禾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轉了一轉。
周姨娘這是在投誠?還是在給她挖坑?
她眼下還分不清,但這句話,她記住了。
三房離昭明居不遠,穿過兩道月亮門便到了。
院門虛掩著,裡頭飄出淡淡的檀香味。
沈清禾讓妙妙在外頭等著,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極乾淨。
青磚地上一塵不染,廊下掛著一串褪色的經幡,牆角擺著一口養著睡蓮的青瓷缸,水面上浮著幾片圓葉。
正屋的門半開著,裡頭傳來撥弄佛珠的細響。
“三嬸母。”
沈清禾站在門口,沒有進去,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進屋裡。
錢氏慢悠悠地從裡間走出來,手裡依然捻著那串檀木佛珠。
她今日穿著一身灰藍素面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木質簪子,整個人瞧著像是剛從佛堂裡出來。
“清禾?”她看見沈清禾時,面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成那副笑盈盈的樣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進來坐。”
沈清禾跨進門,在椅子上坐下:“三嬸母,清禾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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