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不及起身,偏過頭乾嘔了好幾下,把石榴嚇了一跳,齊珏也放下了筷子。
“母親?”齊珏小臉皺成一團,“您不舒服嗎?”
沈清禾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想說自己沒事,可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話沒什麼說服力。
她想了想,把石榴叫到一旁,壓低聲音說:“去把陳太夫請來。別聲張,別讓人知道。”
石榴神色一凜,明白了她的意思,快步出去了。
沈清禾回到桌前,對齊珏笑了笑:“母親沒事,就是有點累了。你先吃飯,吃完去午睡。”
齊珏乖乖地點頭,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直跟著她轉,像是有些不放心。
陳大夫來的時候是午後。
沈清禾讓石榴把他引到了書房,沒有驚動旁人,連太夫人那邊都沒有知會。
他放下藥箱,隔著薄薄的帕子替沈清禾診了脈。
搭上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閉上眼睛,仔細地按了又按,換了另一隻手又診了一遍。
沈清禾坐在椅子上,看著陳大夫那張臉上逐漸浮現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預感。
陳大夫終於收回了手,站起身,朝沈清禾拱手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夫人這是……有喜了。約莫一個月,脈象雖淺,但確實穩當。”
沈清禾怔住了。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耳邊是陳大夫的聲音,可那些字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絮,一個字一個字地飄過來,落在她面前,她卻一時半會兒接不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裡平平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可裡面已經有一個小小的、悄悄到來的人兒了。
她想起昨夜那個夢,夢見石榴花落了一地,紅得像血。
她想起前世那個在她腹中待了四個月、卻沒能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
那時候她也曾這樣坐在椅子上,聽大夫說“夫人有喜了”,她高興得不知道該怎麼好。
後來那孩子沒了……
“夫人?”陳大夫見她出神,輕聲喚了一句。
沈清禾猛地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抬起頭,朝陳大夫微微一笑,聲音穩著:“多謝陳大夫。這件事,還請您暫且保密,先不要往外傳。”
陳大夫是聰明人,點頭應了:“老朽明白。不過夫人脈象雖穩,到底是頭一胎,頭三個月要格外小心。
不可勞神、不可久坐、飲食上也要注意寒涼之物。
老朽寫個方子,夫人先吃著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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