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院裡的丫鬟今早出門倒夜香，懷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什麼東西。”
石榴繼續說，“奴婢沒讓人攔她，只是讓錢婆子遠遠綴著。那丫鬟出了角門沒往夜香桶那邊去，拐進了後街一條巷子，在巷口站了一會兒，又原路回來了。懷裡那東西沒了。”
“她見了誰？”沈清禾問。
“沒見著人。但她站的那條巷子口，旁邊就是太醫院一位張太醫家的後門。”
屋裡安靜了片刻。
沈清禾的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一下，兩下。她想了想，開口：“張太醫。什麼來路？”
齊昭屹接過了話：“太醫院的張永昌，專管婦科方劑。
三年前裴氏病重期間，他告假回鄉了一個多月，說是家中老母病重。
等他回京的時候，裴氏已經沒了。”
“告假的時間，跟裴氏病逝前後對得上嗎？”
“對得上。”
齊昭屹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湖，“他告假的第三天，裴氏開始咳血。他回京的前一天，裴氏沒了。”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
她把這幾條線在心裡串了一遍：胡濟安的方子、二夫人的銀子、陳姨娘的筆跡、張永昌的告假。每一條都是孤立的，可串在一起就是一整條完整的鏈子。
“石榴，”她抬起頭，“你去放一個訊息。
不要直接說，要讓人無意間聽到，就說胡濟安留下的那包東西里，有一封信指向太醫院。
具體是誰，還沒對上。但信紙上有一種特殊的墨，是太醫院才用的。”
石榴愣了一瞬：“夫人，這是要……”
“打草驚蛇。”
沈清禾說，“陳姨娘跟張永昌之間有聯絡，但她不知道那封信是不是被我們拿到了。
如果她慌了，她會做兩件事中的一件：要麼想辦法銷燬證據，要麼想辦法遞訊息出去。
不管她做哪一件，都會露出馬腳。”
石榴明白了，應聲退了出去。
門合上之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齊昭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看著她：“你這一招，是想讓她自己把線頭遞到我們手裡來。”
“她遞過來了，我們才好順著線頭摸到繩結。”
沈清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帶著一點苦澀的後味，“她藏了三年，最擅長的就是不動。
所以我們不能讓她繼續不動。我們得讓她覺得，她再不動就要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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