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屹看著她，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我都想把你關在屋裡別出門。”
“那你關得住我嗎？”
“……關不住。”
沈清禾微微彎了一下嘴角，轉回榻邊坐下：“那就別關了。明早我去，你讓人暗中盯著就行。”
翌日清晨，天剛亮透，沈清禾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夏衫，外頭罩了件薄薄的藕荷色比甲。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伸手撫了一下小腹，那是她最好的一件武器，不需要言語，往那兒一坐就能讓對方知道，她現在有的是耐性，急的是別人。
她沒帶多少人，只帶了石榴和一個面生的小丫鬟。
到了陳姨娘院門口時，守門的婆子看見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忙不迭地往裡通傳。
沈清禾沒有等在門口，直接跨進了院子。
陳姨娘的院子很小，比昭明居的偏院還窄一些。
牆角種著一叢竹子，竹葉被七月的日頭曬得蔫蔫地垂著。
廊下掛著一串風鈴，銅質的，在晨風裡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陳姨娘從屋裡迎出來的時候，臉色微微白了一瞬。
那極短的一瞬，快到她臉上的笑幾乎同時就堆了起來：“夫人來了？怎麼也不讓人提前說一聲，妾身好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
沈清禾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姿態閒適地接過石榴遞來的茶，“我就是路過，想著好些日子沒跟陳姨娘說話了，進來坐坐。”
陳姨娘在她對面的小凳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恭順，脊背卻微微繃著。
沈清禾注意到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下院門口的方向。
“翠兒今日不在？”沈清禾像是隨口一問。
陳姨娘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回夫人，翠兒她……她家裡有事，告了半日假。”
“哦。”
沈清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那可真是巧了。
我今早讓人去後街辦點事，路過一條巷子口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穿靛藍比甲的姑娘被兩個侍衛攔住了。
我還想著那背影跟翠兒有幾分像，原來是看錯了。”
陳姨娘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層。
她攥著膝上的帕子，指節泛白，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夫人說笑了，翠兒天沒亮就出了門，大概……大概是往東邊去的，不在後街那邊。”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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