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事猛地抬起頭來，眼眶通紅，膝行了兩步湊到沈清禾腳邊：“夫人！求夫人開恩！
小的在侯府幹了十一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小的家裡老母親還病著，小的若是丟了差事，全家都得餓死！
求夫人給小的一個機會，小的一定改！”
“苦勞？”沈清禾低頭看著他，“你在侯府幹了十一年，偷了十一年的銀子。你把苦勞兩個字掛在嘴上，可你做的是苦勞的事嗎？
你偷銀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侯府上下幾百口人的吃穿用度？
有沒有想過那些老老實實幹活、一文錢都不多拿的人？”
劉管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磕頭：“小的知錯了！小的真知錯了！
夫人饒了小的這一回，小的願意把銀子全退出來，一文不少！
求夫人別趕小的走！小的全家老小都指著這份差事活啊！”
“你全家老小指著這份差事，那你就更該知道，這份差事不是你偷銀子的底氣。”
沈清禾退後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聲音裡沒有一絲鬆動，“你偷銀子的時候沒想過會丟差事，現在丟了，哭也沒用。
三天之內，銀子退回來，我不送官。
銀子退不回來，你自己去順天府說清楚。”
她又轉向孫管事和周管事：“你們兩個也一樣。
三天之內，該退的退，該走的走。
侯府不留這樣的人。”
沈清禾沒有再理會他們。
她轉過身，對著偏廳裡其餘那些垂著頭、大氣不敢出的管事們，聲音抬高了幾分：“各位也都看見了。
侯府的規矩不是擺設，我不願意拿你們太緊，不代表我不知道事。
從今往後，各處的賬目每月都要送細賬來，我會一筆一筆地看。
該拿的工錢，一文不少。
不該拿的銀子，一文都別想多拿。
誰要是覺得我懷著身子顧不過來，大可以試試。”
偏廳裡響起一片低低的應聲，那些管事們一個個把頭垂得更低了，誰也不敢看誰。
沈清禾走回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盞，對石榴說：“讓他們都下去吧。三天之內，把該清的賬清完。”
管事們陸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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