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過了兩個月，沈清禾差點以為這侯府從此就太平了。
九月的天涼下來之後，中饋的運轉順得很。
石榴每日把賬冊送到她面前時，數目對得整整齊齊的，該收的收上來了，該撥的撥下去了，各院的月例銀子分文不差。
沈清禾有時候翻著翻著都覺得沒什麼好翻的，索性只畫個圈便了事。
可事情就是從太順了開始的。
那日午後，沈清禾在廊下坐著翻賬冊。
沈清禾翻到採買這一冊時，手指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那是九月採買秋菜的支出，數目比八月翻了一番。
可九月府裡並沒有添人，也沒有辦什麼宴席，怎麼秋菜的開銷突然漲了這麼多？
她又翻了兩頁。
廚房的炭火支出也比上月多了將近一倍。
再翻一頁，花園的苗木採買列了一筆新賬，說是補種了一批桂花樹，數目不大不小。
沈清禾將賬冊合上，擱在膝頭，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
秋陽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似的斑點。
她看了一會兒，輕聲開口：“石榴。”
石榴從廊下走過來：“夫人。”
“你去把近三個月廚房、採辦、花園的細賬都調出來。
不是月度總賬，要每日流水。
我要看看每一筆銀子花在哪兒了。”
石榴應了一聲便去了。
細賬是傍晚送來的。
沈清禾在燈下一頁一頁地翻，越翻越慢，越翻臉色越沉。
三本細賬攤開在案面上，每本都有問題，可每本的問題都不大，拆開來看像是正常的市價波動。
廚房那邊，採買秋菜的銀子比市價高出三成。
數目不大，可三個月加起來，夠買一整個冬天的炭火了。
採辦那邊，綢緞、布匹、紙墨、瓷器，每一項都比市價高出一成到兩成，賬上寫的是“上等品”，可沈清禾讓人去驗過庫房裡的東西。
上等品的銀子買回來的，是中等的貨。
花園那邊更簡單，報了補種二十棵桂花樹，可她讓人去花園數了一遍，新種的桂花樹只有十二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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