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剛到九月半，天氣就冷了下來，沈清禾是被凍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腳邊涼颼颼的，被子不知什麼時候被自己蹬開了半邊，秋晨的涼氣從被縫裡鑽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伸手去夠被子，卻摸到了一隻溫熱的手掌，那隻手替她把被角掖好了。
“醒了？”
齊昭屹的聲音從榻邊傳過來，悶悶的，帶著一點剛起床的沙啞。
他已經穿戴整齊了，正在繫腰間的玉帶。
“你今日起得真早。”
沈清禾裹著被子坐起來，肚子裡沉沉的那一團跟著她的動作挪了挪位置，已經重得讓她翻身都要側著身子慢慢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隔著寢衣，小腹的弧度已經很明顯了，像一個鼓鼓的小包袱，牢牢地墜在她腰腹之間。
“今日有早朝。”
齊昭屹繫好玉帶，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昨夜睡得可好？”
“還行，半夜醒了一回，又睡著了。”
沈清禾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貼在自己額頭上，溫溫熱熱的，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了一下眼，“珏兒昨日說，今日要給我看他新攢的東西。也不知道他攢了什麼。”
齊昭屹低低笑了一聲：“他最近忙得很。前天問我要了幾塊邊角料，說是要做什麼東西，還不讓我看。”
沈清禾睜開眼：“邊角料？什麼邊角料？”
“庫房裡裁衣裳剩下的碎布頭。”
齊昭屹收回手，替她把散落在臉頰上的碎髮別到耳後，“他說要縫一個什麼東西給團團，神神秘秘的。我讓春杏看著，別讓他紮了手。”
沈清禾忍不住笑了：“他才多大，就會縫東西了？”
“他說是跟太夫人院裡的陳嬤嬤學的。陳嬤嬤會做布老虎，教了他幾天。”
齊昭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早膳我讓人改了，粥里加了紅棗和山藥。你多吃點。”
“知道了。”
門合上之後，沈清禾又在榻上賴了一會兒。
九月的晨光從茜紗窗照進來，將屋裡的灰塵照成細微的金色顆粒，在空氣裡慢慢地打著旋。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感覺到團團在裡面輕輕翻了個身，動作已經很有力了，像一條小魚的尾巴甩在肚皮上。
她輕輕拍了拍，感覺到肚子裡又回應了一下，像是知道外面有人在跟他打招呼。
她心想，團團倒是個愛答話的。
以後長大了大約也是個坐不住的。
用了早膳，沈清禾在廊下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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