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把那隻醜老虎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我給團團縫的！”
齊珏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臉蛋紅撲撲的，“陳嬤嬤教我的！她說小老虎可以辟邪，我縫了好幾天，手紮了好幾回……你看這兒，”
他指著老虎肚子上一道歪歪扭扭的線，那線纏成一個小疙瘩，“這個是我縫錯了，拆了又縫的，所以那個地方有點醜。但其他地方都是好的！”
沈清禾低頭看著那隻醜得讓人心軟的小老虎，又看了看齊珏那雙亮晶晶的、等著她誇獎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熱意壓回去，然後認真地把那隻小老虎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像是在鑑賞什麼了不得的珍寶。
“這隻老虎，”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是母親見過最好看的一隻。”
齊珏的小嘴抿了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又被他使勁壓下去，最終沒有壓住，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真的嗎？比母親送我的那隻還好看？”
“這一隻是珏兒親手給團團做的，誰都比不了。”
沈清禾把那隻小老虎放回他掌心裡，“等團團出生了，你親手給他掛在小床上。他每天睡覺都能看見這隻老虎，就知道是哥哥給他做的了。”
齊珏攥著那隻小老虎，小臉因為極力剋制著高興而微微發紅。
他用力嗯了一聲，把小老虎又仔仔細細地包進那塊布里，蹬蹬蹬跑回了自己屋裡，大概是去給那隻老虎找一個最安全的地方放著。
跑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說：“母親，你走路小心點，別摔著團團！”
“知道了。”沈清禾朝他揮了揮手。
九月的侯府開始為過冬做準備了。
庫房新到了一批厚實的料子，石榴領著幾個丫鬟在廊下清點登記，一匹匹碼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藏青、赭紅布料在秋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沈清禾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紅棗茶，看著石榴一樣一樣地報數目，偶爾點個頭或者吩咐一句“那匹厚的送到太夫人院裡”。
中饋的事如今她只過個大面，細節處都交給了石榴和妙妙去理。
石榴做事穩重，妙妙雖不如石榴穩重，但聰明伶俐，兩人她省了不少心。
午後太夫人院裡送了一碗冰糖燉雪梨來，說是換季了潤肺的。
陳嬤嬤親自送過來的，走的時候多留了一句：“太夫人說，夫人如今身子重了，天涼了別總在廊下坐著。院子裡風大，回頭受了寒，受罪的是自己。”
沈清禾讓石榴回了一盒新制的桂花糕，說謝太夫人惦記。
陳嬤嬤接了桂花糕，笑呵呵地走了。
傍晚齊昭屹回來時，天已經擦黑了。
九月的天黑得比夏天早，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地點起來，暖黃色的光暈連成一條蜿蜒的線，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正屋門口。
齊昭屹進門先換了衣裳，洗了手，才走到沈清禾身邊坐下。
他身上帶著外頭秋夜的涼氣，指尖微涼，在她額角碰了一下：“今日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團團今日動了好幾次，很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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