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前邁了一步，那隻枯瘦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直直地朝沈清禾的小腹伸了過去。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那隻手的指縫裡夾著一根細長的簪子，簪尖在九月的日頭下閃過一道微光。
暗處的劍安動了。
他從廊柱後閃出來，一步跨到沈清禾身前，一隻手扣住了沈知意伸過來的手腕，另一隻手在她肘關節處輕輕一託一擰。
沈知意整個人被擰得轉了半個圈，那隻攥著簪子的手脫了力，簪子叮噹一聲掉在青磚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廊柱腳邊。
她整個人撞在了廊柱上，發出一聲悶響，單薄的身子順著廊柱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一切發生得極快，快到沈清禾甚至沒來得及後退一步，劍安已經擋在了她前面，單手扣著沈知意的手腕將她按在地上。
沈知意被按著動彈不得，抬起頭來看向沈清禾，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比方才更濃了，濃到幾乎要滴出來。
有不甘、有嫉妒、有恨，還有一些沈清禾認不出的東西。
石榴從迴廊那頭快步跑過來，臉色發白：“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崔夫人帶著兩個婆子快步走了過來，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她看見跌坐在地上的沈知意和她腳邊那支掉落的簪子，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沈清禾和她面前的劍安，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後怕，隨即沉得更加徹底。
“世子夫人受驚了。”
崔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底下那層怒意已經藏不住了，“是老身管教不嚴，讓這賤婢跑了出來衝撞了您。”
沈清禾微微頷首：“她沒有碰著我。但是若是再偏半分，今日恐怕就不是受驚這麼簡單了。”
崔夫人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簪子，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猛地轉向沈知意，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把她帶回偏院。鎖了院門。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再有人敢放她出來，一樣處置。”
兩個婆子上前扣住沈知意的胳膊。
她掙扎了一下，力氣卻小得可憐，被婆子們半拖半拽著往偏院的方向去了。
廊下安靜下來。
崔夫人轉向沈清禾，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卻依然帶著沒有散乾淨的緊繃：“今日之事，是老身的不是。改日定當登門賠罪。”
“不必了。”
沈清禾說，“人沒事就好。只是往後，崔夫人還是該多費些心。
她手裡那支簪子若是紮在旁人身上，今天崔府這場喜事就不好收場了。”
崔夫人面色微微一緊，頷首陪著笑臉。
回到席上時，齊珏正坐立不安地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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