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好。以後都讓珏兒陪著。”
走出崔府大門時,沈清禾回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朱漆匾額。
她想起夢兒跪在床前哭著說“是四姑娘讓奴婢乾的”,想起前世那個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
她恨過沈知意,恨到骨子裡,恨到每個夜裡輾轉反側想的都是怎麼讓她也嚐嚐那種痛。
可如今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著齊珏攥著自己手指那隻小小的、溫熱的手,心裡那團恨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了大半。
不是原諒了。是放下了。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還有更重要的人要護。
沈知意已經夠可憐了,可憐到連恨她都覺得浪費力氣。
回到侯府時天色還早,齊昭屹還沒回來。
沈清禾換了件寬鬆的寢衣靠在榻上,齊珏趴在她身邊的引枕上,一隻手搭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要護著團團。
窗外的光從茜紗窗透進來,暖融融的,在地板上鋪了一小塊亮堂堂的光斑。
“母親,”齊珏忽然開口,“那個欺負你的人,是誰呀?”
沈清禾想了想:“是母親從前的一個妹妹。”
“那她為什麼欺負你?”
“因為……她覺得自己過得不好,看見母親過得好,心裡不舒服。”
齊珏皺著小眉頭想了半天:“那她為什麼不去讓自己過得好一點,要來欺負母親呢?”
沈清禾被他問住了。
她側過頭看著兒子那張認真困惑的小臉,忽然覺得這個五歲的孩子問了一個很多大人都想不明白的問題。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有些人的路是越走越窄的。她們走到了窄處,就看不見別的地方了,只能看見身邊的人走過了她,她就會生氣。”
齊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想了想:“那母親的腿走的是寬的路嗎?”
“是。因為母親身邊有珏兒,有父親,有團團。”
沈清禾將他往懷裡攬了攬,“路寬不寬,不看走的人有多少,看身邊陪著的人是誰。”
齊珏聽完這句話,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小臉埋進她胳膊彎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入夜後齊昭屹回來了。
他進門時臉色微微繃著,顯然已經聽說了崔府的事。
他在榻邊坐下,握著沈清禾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低頭看了看她的小腹,確認她毫髮無傷之後,那口氣才慢慢鬆了下來。
齊昭屹的聲音壓得很低,“劍安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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