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彎起唇角。
“就是去了，才要請回來。”
她聲音柔柔的，像春日枝頭最嫩的一朵花，可眼底那點笑意，卻冷得滲人。
“去吧。就說本宮不大好了。”
夜色漸濃，宮裡次第亮起燈來。
瑾妃換上最素淨的一套淺青色寢衣，又讓宮人把頭髮散下幾縷，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柔弱。
她坐在床邊，捂了捂胸口，又沾了些茶水塗在眼角。
等做完這一切，她才躺下去，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遠遠瞧著，當真像是病得不輕。
而另一邊，蕭容赫剛在寧妃宮中坐下，茶還未飲一口，趙全便匆匆進來，先看了寧妃一眼，才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蕭容赫聽完，神色未動，只把手裡的茶盞緩緩放下。
他朝寧妃道：“你先歇著，朕去去就回。”
寧妃起身相送，臉上仍是一片溫順平靜，只低頭應道：“臣妾恭送陛下。”
等那抹玄色衣襬消失在殿外，她才慢慢直起身子。
殿中安靜極了。
寧妃望著門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又是這樣！
瑾妃慣用的伎倆，以前她看不明白，還傻傻的以為，瑾妃是真的想皇上了，大公主也真的需要皇上。
她們姐妹情深，她不計較這些。
她願意退讓。
這些年，她退讓了無數次……直到，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從此再也不能孕育自己的子嗣。
外頭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燭火吹得晃了幾晃。
寧妃望著那點明滅不定的光，等了一夜，而陛下再沒回來。
天將亮時，她輕輕翻了個身。眼眶是乾的，可眼下一片青灰，像整夜沒合過眼的人。
外頭有宮人輕手輕腳進來，瞧見她這副模樣，嚇得不敢出聲。
寧妃自己撐著床沿坐起來，嗓子有些啞：“陛下昨夜歇在哪兒了？”
小宮女跪下去，腦袋壓得極低：“回娘娘，陛下……去了瑾妃娘娘那裡，在那邊留了一宿。”
寧妃正理著袖口，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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