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赫低笑，胸膛震動著：“朕只對你無賴。”
他說著，又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發頂，閉了閉眼：“你說的事，朕應了。翻寧妃的牌子，陪瑾妃演這一齣。可有一點，你不許再像上回那樣，情緒波動，危害自己的身體。”
沈璃在他懷裡蹭了蹭，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會兒，她又小聲補了一句：“那陛下也要說話算話。”
蕭容赫懶懶應著：“算話。”
殿中暖香浮動，窗外不知何時落了細雨，打在蕉葉上，一聲接著一聲。
沈璃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心跳，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想要的那場戲，總算是可以開場了。
一連幾日，蕭容赫的綠頭牌翻得很有意思。
敬事房的太監每回都捧著木盤去璟淵殿請示，回回點的是寧妃。
宮裡便有風言風語，說寧妃就要起來了。
可每回，大多是亥時前後，寧妃正備好接駕，便會有瑾妃院裡的人跌跌撞撞來報，說瑾妃娘娘突然身子不適，或說大公主哭鬧不止，再或說瑾妃娘娘見了紅，請陛下快去。
蕭容赫有時會先到寧妃這裡坐上半盞茶，可那杯茶往往未涼，人便又被叫走。
一次是巧，兩次是巧。
三次四次，滿宮裡都看明白了。
寧妃的臉色一日比一日沉鬱。
起初她還能勉強用脂粉蓋著，後來連粉都壓不住那股子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灰敗。
宮人們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惹她不快。
素雲背地裡急得掉淚，幾回想去找昭貴妃做主，都被寧妃攔了下來。
“貴妃娘娘雖在靜養，可這宮裡的事，她未必不知。或許她也在暗處，看著本宮笑話呢。你去了，只會讓人以為本宮愚蠢可笑。”
素雲急道：“難道就由著瑾妃娘娘這樣騎到頭上來？”
寧妃閉上眼，沒答。
那一夜，快近亥時，敬事房又傳了話，說陛下晚些便到。
寧妃換了身極清減的藕荷色寢衣，坐在燈下對著半局殘棋出神。
殿中極靜，靜得她能聽見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過了約莫兩刻鐘，外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趙全的徒弟滿臉難色地進來，先磕了個頭：“稟寧妃娘娘，瑾妃娘娘那頭說殿下的大公主有些發熱，哭得厲害，陛下已經過去了，讓小的來請您先歇下，不必等著。”
寧妃將指尖捏著的白子輕輕丟回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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