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捧著我、讓著我，不過是因為你在這宮裡無寵又無子，不巴著一個有出息的，你拿什麼立足？說到底，是各取所需罷了。”
寧妃瞳孔驟縮，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潑下。
她踉蹌了半步，素雲慌忙扶住她。
“你說什麼？”
瑾妃笑得溫婉，語氣卻涼薄極了。
“我說，若沒有我，你一個無寵無子的妃嬪，憑什麼坐穩這個妃位？這些年來，我替你擔了多少干係？也正因為我得寵、有皇嗣，才沒有人在明面上踩你。你自問一句，若沒有我瑾妃擋在前頭，你在這深宮裡，算個什麼東西？”
她抬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又道：“所以姐姐不要擺出一副被我傷了心的模樣來。這條路原是你自己選的。如今想回頭，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寧妃站在原地，只覺得四面的牆都在往她身上壓。
那些年替瑾妃奔波忙碌的光景，一幀一幀從眼前閃過。
她總以為自己護的是個天真可憐的妹妹，卻不想，從頭到尾，不過是養了一條會咬人的蛇。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疲倦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我從前傻，以為你我之間總還有幾分真心。如今我才算明白，這些年，不過是我一廂情願。”
她慢慢站直身子，掙脫素雲的攙扶，一字一句道：“瑾妃，從今往後，你我不再是姐妹。你有你的恩寵，我走我的路。我們之間，情分盡斷，各不相干。”
說完，她再不看瑾妃一眼，轉身便朝殿外走。
瑾妃在她身後笑起來，聲音還是那樣軟，卻字字如針。
“姐姐別急著走啊。你今日出了這個門，他日可別來求我。後宮裡的日子長著呢，姐姐無寵無子，又離了我，真以為自己能安安穩穩過下去？你早晚會回來，我等著你回頭的那一天。”
她說著，慢慢站起身來，一手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眼底透出一抹極篤定的光。
“寧妃娘娘的性子，是該磨一磨了。要留在本宮身邊，便不能總這樣動不動就甩臉子。本宮不缺人跪著，缺的是個百依百順、知冷知熱的幫手。等哪日姐姐想明白了，再來尋本宮就是。”
寧妃腳步一頓，到底沒有回頭。
她只望著前方陰灰的天色，顫聲開口：“素雲，走吧。”
素雲哭著扶住她，一步步往宮外去。
天邊有幾隻雀鳥掠過宮牆，叫了幾聲，又飛遠了。
瑾妃緩緩坐回榻上，接過宮人遞來的安胎藥，用帕子輕輕拭了拭唇角。
她生過大公主，眼下腹中還有個孩子。
她什麼都不怕。
一個無寵又無子的寧妃，想同她鬥，還早得很。
她如今最要緊的，是讓寧妃重新跪回來，乖乖做她手邊最趁手的那把刀。
至於舊日那點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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