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哪裡是一盤新菜?
她不過是想借這話頭讓蕭容赫把面前那盤直接賜過來,好叫滿宮的人知道,她瑾妃在陛下跟前仍是有體面的。
可蕭容赫連眼皮都沒多抬,只打發趙全去另做,這跟直接賞賜可差了十萬八千里。
淑妃聞絃歌而知雅意,哪裡肯放過這等機會。
她抬手掩唇,極輕地“噗嗤”笑了出來。
“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淑妃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往瑾妃耳朵裡鑽,“也不看看清楚,如今誰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以為挺著肚子、裝個柔弱,便能分上一杯羹?也不瞧瞧陛下眼裡裝的是誰。”
瑾妃臉色頓時鐵青。
她胸口起伏,強忍著沒有發作,只緩緩轉頭,冷颼颼掃了淑妃一眼。
那一眼又尖又利,全然不似平日裡的天真嬌憨,像藏了毒的針。
淑妃本還想再嘲兩句,生生被這一眼看得背脊發涼,強笑一聲,撫著袖口道:“哎喲,瑾妃妹妹這什麼眼神?恨不得要把本宮給吃了似的。本宮又沒說什麼,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罷了。”
她故意拍了拍胸口,作出一副受驚模樣:“以前瑾妃妹妹多天真爛漫一個人,怎麼如今竟變成這樣?眉眼鋒銳,面目可憎,瞧著可真叫人害怕。”
瑾妃只覺小腹隱隱抽疼了一下,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臉色白了幾分,指尖死死絞住膝上帕子。
若在從前,寧妃定會在旁低聲勸她,讓她壓一壓脾氣,莫要與淑妃計較。
那時她總嫌寧妃膽小怕事。
可如今,她終於明白,寧妃那些規勸,是她在這深宮裡最容易衝動出錯時的一塊浮木。
如今浮木沒了,她只能自己攥緊掌心,把滿腔怒意硬壓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扯出一抹笑:“臣妾自從有了身孕,脾氣是有些怪,受不得激。淑妃姐姐別見怪。臣妾並非有意針對誰,只是想給孩子討點吃食。至於別的,臣妾不敢多想。”
她話說得謙卑,只那笑裡像裹著冰。
淑妃撇了撇嘴,扭頭去喝茶,不再理她。
就在這時,蕭容赫忽然擱下手中銀箸。
他面上已浮起一層不耐,眉頭微微擰著,顯然被這一齣接一齣的口角攪得厭煩透了。
他側首看向沈璃,正巧沈璃也望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蕭容赫便低聲問:“吃得可還順心?”
沈璃哪裡不知他的意思,輕輕點頭。
蕭容赫也不多話,只握住她的手,淡聲道:“朕與貴妃先去走走,母后您慢慢用。”
說完,他徑自帶著沈璃起身。
趙全趕緊跟上去,又回頭朝眾人道:“陛下與貴妃娘娘去園中賞花,各位娘娘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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