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垂著眼,手裡竹箸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碟中點心,臉上再沒有從前那般藏不住事的惱恨。
她學聰明了。
這些日子下來,她算是看明白了,陛下面前,沈璃便是天上的月亮、水裡的影,誰碰誰遭殃。
她縱有千般不甘,也不敢再當眾去觸沈璃的黴頭。
橫豎今日丟人的,不差她一個。
寧妃坐在遠處,自始至終安靜無言。
她今日穿得極素,淡青色宮裝,髮間只簪了兩朵細小的玉蘭,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
她低頭慢慢用茶,偶爾抬眼也只是看面前的杯盞,不與任何人搭話,更不看瑾妃。
瑾妃卻坐不住。
自從與寧妃撕破臉,她身邊再無人那像往日那般及時勸著、捧著、替她周全。
從前只要寧妃在,她稍一皺眉便有人輕聲提醒,“妹妹,忍著些,別與她們一般見識”。
而今,她左右只剩秋華幾個,哪裡敢在這等場合多言。
可眼睜睜看著蕭容赫對沈璃百般呵護,她心頭那團火越燒越旺。
沈璃懷了孕,她也懷著孩子。
沈璃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她難道就合該被冷在一邊?
她的孩子不只是孩子,那是未來的皇子。
她憑什麼輸?
她眼珠一轉,先低頭朝身側的大公主低低哄了幾句。
大公主年歲尚小,一直被乳母抱著。
瑾妃伸手替她整理衣襟,又朝蕭容赫方向指了指,柔聲問:“去叫父皇好不好?”
大公主怯生生看了看母親,又看看遠處端坐的蕭容赫,猶豫片刻,終究是從乳母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往蕭容赫跟前跑。
“父皇!”
蕭容赫聞聲低頭,見大公主仰著小臉,怯怯地揪住他袖口。
他神色軟了幾分,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怎麼跑過來了?”
大公主歪著頭,奶聲奶氣道:“我想父皇了,父皇好久沒去看我了。”
蕭容赫將她抱到膝邊,溫和道:“父皇近日政務繁忙,等閒下來,便去瞧你。”
瑾妃見女兒成功引得蕭容赫注意,心下稍定。
她抬手撫上自己隆起的小腹,秀眉微蹙,像在強忍著什麼,過了一小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蕭容赫面前那盤話梅排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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