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連表面的體面都不肯維持，令他既難堪又惱怒。
“為父承認，從前對你有疏忽。可你如今已經位及貴妃，陛下又如此寵愛你，從前那些小事何必始終放在心上？”
“小事？”沈璃眼神驟冷。
“母親病死，是小事。本宮險些溺死，也是小事。”
“只有沈姝受了十個耳光，失去孩子，才是父親眼中的大事。”
沈肅被堵得說不出話。
沈璃不願再與他糾纏，直接問道：“母親當年究竟是怎麼死的？”
沈肅眼神微微閃爍。
“自然是難產大出血。”
“她的身體一向很好，大夫一直說，她的胎位很穩，生產時為何會胎位不正，為何突然就大出血了？父親從沒察覺到其中的蹊蹺之處嗎？”
“當年替她診治的大夫為何被趕出京城？她院中的貼身嬤嬤為何在她死後半個月，便被人發賣去了嶺南？”沈璃每問一句，沈肅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還有她的藥方。”
“同一個月裡，沈家藥房支取了十二次紅花、桃仁與益母草。一個氣血虧空、常年體弱的女子，為何要服用如此多活血化瘀之物？”
“父親，你當真一點也不知道？”
這些東西，都是她自從入宮以後，偷偷讓柳姨娘去查的。
越往下查，越心驚，她心裡就越恨！
沈肅避開她的目光，額角漸漸滲出冷汗。
“年深日久，賬目或許有所錯漏。大夫如何開藥，為父又不懂醫術。”
“你母親去世是意外，這件事沈家上下都能作證。你聽了姝兒幾句氣話，便興師動眾地重查舊事，只會讓亡者不得安寧。”
“是不是意外，本宮會查清楚。”
沈璃一字一句道：“母親若當真病故，本宮自會為今日的懷疑去她墓前請罪。”
“可若有人害了她——”
她注視著沈肅，眼中寒意凜冽。
“無論那個人是誰，本宮都不會放過。”
沈肅終於慌了。
“你非要將沈家逼入絕境嗎？”
他向前一步，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
“你如今的一切，哪一樣不是沈家給的？若沒有為父，你能出生嗎？能有機會進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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