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赫回頭看她一眼,見她站在風裡,髮間步搖被吹得輕響,到底是緩了神色。
他將人拉近些,替她擋去風口,低聲道:“你身子要緊,別站太久。”
沈璃沒說話,只依言往他身側靠了靠。
偏殿內突然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比任何尖叫都讓人心慌。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驟然斷開。
隨即,殿門開啟,陸女醫白著臉出來,身後跟著兩位太醫,三人面色青灰,額角全是汗。
蕭容赫抬眼:“如何?”
陸女醫嘴唇動了動,終於跪了下去,聲音艱難:“回陛下、太后娘娘,瑾妃娘娘……大出血不止,這一胎……恐怕是保不住了。”
四下頓時死寂。
寧妃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仍跪在偏殿外的青石階下,膝下是冷硬的磚面,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陸女醫那句話像鈍刀子一樣,一下一下鑿進她耳裡。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怔怔望著半掩的殿門。
那裡面黑沉沉的,只有燭火亂晃,濃重的血腥氣一陣陣往外湧。
她不明白。
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可那個叫蓮心的宮女,確實出自她宮裡,這一刻,她百口莫辯。
她想進去看看瑾妃,可兩日前瑾妃站在她宮門口,笑著說她不過是個無寵無子的妃嬪,那一刻起,她們之間便已經沒有什麼舊日情分可唸了。
她用力攥緊袖口,把那股翻湧而上的荒唐與冤屈生生壓了回去,只把脊背挺得更直。
素雲跪在她身後,急得眼眶發紅,卻不敢在這許多人前哭出聲來。
太后聽完陸女醫的話,霍然站起。
身旁嬤嬤忙伸手扶她,她卻已經顧不得什麼,抬腳便往殿內走。
眾人紛紛讓開,連趙全也縮著身子低頭退到一旁。
沈璃望著太后的背影,心裡一緊,下意識想跟上去,蕭容赫卻抬手將她擋了擋,低聲道:“裡頭血氣重,你別進去。”
沈璃腳步頓住,抬起眼看他。
蕭容赫眉宇沉得厲害,可同她說話時還是留了三分餘地,只將她的手握緊了些,示意她站在原地。
沈璃沒再堅持,只低低道:“臣妾在外候著。”
殿內,瑾妃已經被挪到了一張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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