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救救他……不要……不要叫他們給臣妾灌藥……”
陸無雙站在幾步外,垂下眼眸,聲音和這滿室血腥一樣冷:“瑾妃娘娘,您的胎已保不住了。若不快些清理乾淨,瘀血逆流,連娘娘也會有性命之危。還望太后娘娘、陛下速速決斷。”
蕭容赫此刻也跟了進來,站在門邊。
他聽見“胎已保不住”五個字時,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這一夜本就壓著火,此刻再看瑾妃渾身是血的慘狀,到底沒再上前,只朝太后道:“母后做主便是。”
太后的眼睛已經紅了。
她看著瑾妃那副護著肚子、茫然不信的模樣,心裡像被人攥住一樣難受。
這數日之間,容妃的孩子沒了,她尚在禁足。
如今瑾妃肚子裡的孩子又要沒了。
這些都是她的皇孫,是皇家一點一點盼來的香火。
為什麼偏偏一個接一個地出事?
容妃如是,瑾妃也如是,就像有一隻冰涼的手,專門挑著方才成形的孩子往下按。
她閉了閉眼,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替瑾妃把溼發從臉上撥開,聲音放得極輕,卻已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哽意。
“瑾妃,你聽哀家說。孩子……以後還會有。你還有大公主,她還在外頭哭。你絕不能出事。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大公主小小年紀便沒了母親,你要她怎麼辦?你難道要丟下她不管嗎?”
瑾妃一個勁兒搖頭,眼淚大滴大滴地掉進耳廓。
她伸出手,顫巍巍地抓住太后的衣角,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草。
“不要……太后娘娘,臣妾知道您最疼臣妾……您救救他……臣妾求求您……他真的是個皇子,太醫都說是個皇子……”
太后眼皮猛地一跳。
她別過臉去,沉默片刻,眼底那點猶豫終究慢慢冷了下去。
“哀家救不了他,哀家只能先救你。”
她抽回衣角,緩緩站起身。
轉身看向陸無雙,語氣已恢復成太后該有的決斷:“用藥吧。無論如何,都要保住瑾妃的性命。”
陸無雙躬身應是,當即命宮女端藥進來。
那碗藥汁熬得又黑又濃,熱氣裹著一股又腥又苦的氣味,在殿中瀰漫開來。
瑾妃一見那碗,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拼命往後縮。
她邊哭邊叫,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我不喝!你們不要過來!我的孩子還在……你們誰敢給他灌藥,誰就是要害皇嗣!”
宮女們端藥的手都在抖,一時不敢上前。
陸無雙只垂著眼,語氣平靜而堅持:“娘娘,臣再耽擱下去,才是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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