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拼命搖頭,嘴裡的藥汁一半灌進喉嚨,一半順著脖頸流下來,混著淚,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困獸被勒住脖子,連哭都哭不完整。
殿外眾人只聽見一陣極壓抑的聲響,隨即是瑾妃撕心裂肺的一聲嗚咽,再然後,哭聲便低了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斷斷續續的抽噎。
淑妃站在迴廊下,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她原本還想再刺兩句,此刻卻覺得嗓子裡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別過臉,捏緊帕子,眼眶竟也紅了一點。
那終究是一條命。
她也是當母親的,自然能體會,失去孩子的那種痛。
她們這些人,平日裡爭寵鬥嘴是一回事,真到了見血要命的時候,沒有誰還能幸災樂禍。
頗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
寧妃仍跪在地上,一顆心早涼透了。
她聽著殿內瑾妃的哭聲從尖利到虛弱,再到幾乎聽不見,只覺後背寒氣一層層往上躥。
她不知道這一夜過後,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她只知道,那個叫蓮心的宮女是她宮裡的人。
這樁罪,怕是要死死扣在她頭上了。
她閉了閉眼。
殿外忽然響起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夾著小姑娘尖細的哭喊。
“母妃!我要母妃!”
大公主不知從哪裡跑了來,頭髮跑散了一縷,裙襬上還沾著草沫和泥。
她人小腿短,跌跌撞撞地往偏殿衝。身後的乳母急得臉色發白,又不敢硬拉,只在後頭連聲喚著“大公主小心”。
大公主跑到殿門前,正撞著一面玄色衣袍。
她仰起頭,見是父皇,“哇”地一聲哭得更兇,伸手便去攥他的衣襬:“父皇,母妃怎麼了?母妃在裡面哭……我要母妃……”
蕭容赫蹲下身,單手把她抱了起來。
孩子軟軟的一團,渾身都在發抖。
他皺起眉,拿另一隻手捂住她的耳朵,不許她再聽殿裡那些撕扯的響動。
他聲音低沉,卻放得極輕:“母妃只是生了病,太醫們正在為她醫治。大公主先下去等,好不好?”
大公主搖頭,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要,我要母妃……父皇帶我去看母妃……”
蕭容赫託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難得地用哄孩子時的耐心道:“大公主若現在進去,母妃見了你,會更難受。你想讓母妃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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