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跪在階下的蓮心,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是誰讓你藏身在此處,藉著人多去撞瑾妃?”
蓮心整個人抖如篩糠,趴在地上,額頭磕得青紫一片,口齒不清:“陛下饒命,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是寧妃娘娘……不,不,不是寧妃娘娘……奴婢真的只是腳滑……”
她越說越亂,反倒像是在替誰遮掩。
蕭容赫冷笑:“腳滑?御花園那麼寬的路,偏你滑得那麼準。寧妃是你主子,今日又湊巧追在瑾妃後面。你以為朕與太后會信這只是意外?”
他朝兩側侍衛道:“拖下去,撬開她的嘴。朕倒要看看,這深宮裡到底還有多少人在朕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蓮心。
蓮心尖叫起來,兩條腿亂蹬,哀求聲、哭喊聲混在風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璃別開眼。
蕭容赫這才把目光落到寧妃身上。
寧妃癱坐在地,雙目失焦,只反覆說著:“臣妾冤枉……臣妾沒有害她……”
蕭容赫沉默了半晌,面上未有絲毫鬆動:“蓮心既是你宮中的人,你便脫不了干係。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回宮靜養,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一步。”
這已是明明白白的禁足。
寧妃仰起臉,淚終於從乾澀的眼眶裡滾下來。
她看著他,像還有千言萬語要說,可張了張嘴,最後只伏下身去,額頭觸在冰涼的石板上,顫聲應道:“臣妾領旨。”
素雲哭著上前扶她。
兩個宮人一左一右將寧妃從地上攙起來。
她站不穩,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骨,只能讓素雲半抱著走了。
走了很遠,沈璃還能看見她背影在花徑間一步一頓,像要隨時倒下去。
這一夜,瑾妃排出死胎後,就昏死了過去。
殿內的燈亮到後半夜才漸漸撤去幾盞。
太后也撐不住,被嬤嬤勸了回去。
臨睡前,她眼睛泛紅道:“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因宮女衝撞而小產了呢?明明都過了三個月,胎相都穩了……怎麼就……”
她百思不得其解。
這次,絕對不能輕輕放過,若找不到幕後真兇,沈璃的孩子恐怕也要遭此毒手。
蕭容赫讓人將沈璃送回毓華宮,自己又在瑾妃殿外聽了半晌訊息,見太醫出來說“血已止住,人雖虛弱,命暫且保住了”,才沉著臉往毓華宮去。
沈璃沒有睡。
她合衣躺在床上,側身向裡,見蕭容赫推門進來,便裝作剛醒,低低叫了一聲:“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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