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心裡微微一緊,沒有說話。
蕭容赫以為她嚇著了,便把人連被帶身攬過來,圈在懷裡。
他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得近似呢喃:“別想了。有朕在,沒人能傷得到你和孩子。阿璃,朕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沈璃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悶的心跳,忽然有些不敢抬頭。
他越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她,她越覺得胸口那塊地方隱隱發麻,像被細針密密扎著。
瑾妃的孩子——其實也是他的骨肉,這孩子沒了,他不可能不難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沈璃突然怕有一天,若讓他猜到了真相,他會不會怪自己?
尖銳的指甲,嵌入肉裡。
她連忙搖頭,打消了這個疑慮。
她沒錯,這一切都是瑾妃咎由自取。若她不作妖,不利用她的手,害得沈姝小產,她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回擊。
她說過,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人若犯她,她必以百倍償還!
這一夜,蕭容赫沒有回自己寢殿,就在毓華宮外間歇下了。
沈璃原以為自己會做噩夢,可許是他在外佛堂般鎮著,她竟一夜無夢,只偶爾醒過來,聽他極輕的翻身聲。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趙全便來了。
他站在門外,壓低聲音:“陛下,瑾妃娘娘醒了,正哭著要見您。”
蕭容赫正坐在床邊替沈璃掖被子,動作頓了頓。
他朝外頭“嗯”了一聲,又低頭看沈璃一眼。
沈璃闔著眼,呼吸平緩,像還沒醒。
他替她把散在枕上的髮絲攏了攏,緩緩起身,走到門口時仍回頭望了望。
趙全還要再說什麼,蕭容赫抬手止住,先出了外間,低聲問:“瑾妃精神如何?”
趙全苦著臉:“娘娘醒了就喊孩子,又鬧著要見陛下。太醫說這會兒萬不能再讓她動氣。”
蕭容赫揉了揉眉心:“朕去一趟。”
臨出門前,他又折回來,走到榻邊。
床帳半垂,沈璃仍睡著。
他彎下腰,伸手極輕地撫上她微隆的小腹,掌心溫熱,穩穩貼在那裡,半晌沒有移開。
“你好好的,別鬧你母妃。”他聲音極低,像在同沈璃說,也像在同腹中的孩子說,“父皇和母妃一定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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