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裡躺得形銷骨立，他倒有空去毓華宮看沈璃。
她剛失了孩子，他竟連多陪她一陣都不肯。
原來從頭到尾，她和她的孩子，在蕭容赫眼裡，連沈璃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她越想越冷，胸口裡積著的那團火卻又燒得她渾身發顫。
她恨沈璃，更恨寧妃，恨所有讓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人。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再查下去，對她絕沒有半點好處。
趙全不是吃素的，蓮心那丫頭又被拖去用了刑。
雖然她安排的那條線斷得極乾淨，可萬一再有疏漏，真讓趙全查出些什麼，非但扳不倒寧妃，反要把自己搭進去。
她必須逼陛下儘快定案。
既然證據不夠，那她便用命來湊。
她抓緊了身下的錦被，眼裡的光一點點變冷。過了許久，她啞著嗓子朝外喚了一聲：“秋華。”
殿門被推開，秋華小步進來。
見她臉色不對，忙上前道：“娘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瑾妃沒動，只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她。
“去，給本宮尋一條白綾來。”
秋華聞言，臉色刷地白了，慌忙跪下：“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麼？您千萬可不能想不開啊！”
“慌什麼。”瑾妃聲音沙啞，卻極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本宮不是去死，本宮只是要陛下和太后看一看，若再不給本宮一個交代，本宮不如就隨這孩子一道去了。本宮倒要瞧瞧，這宮裡是逼死一個喪子的妃嬪要緊，還是包庇一個有罪的寧妃要緊。”
秋華嚇得連連磕頭：“娘娘三思！您身子還沒好，若真傷了鳳體，可如何是好？再說陛下若看出娘娘是鬧的，反倒……”
“秋華。”瑾妃打斷她，眼皮輕輕一耷，“本宮是鬧嗎？本宮的孩子沒了，本宮鬧一場又怎麼了？這天下沒人會笑話一個剛沒了孩子的母親。”
秋華還想再勸，抬眼對上她那陰沉又決絕的目光，到底不敢再說話，只軟著腿退了出去。
不消片刻，一條雪白的綾緞便送到了瑾妃手中。
瑾妃將白綾拿在手裡，手指慢慢撫過。
那綾子又滑又涼，像毒蛇的皮。
她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腦海中過了許多事。
她想起寧妃從前待她的好，也想起那日撕破臉時寧妃眼裡的灰；她想起自己挺著肚子在賞花宴上裝噁心，也想起後來真真切切從身體裡流出去的那灘血。
她痛不欲生。
可不能只有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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