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便把眼睛閉上了。
他一句“朕在”，像把這宮裡所有殺伐與血氣全擋在了外面。
她明知道自己那一局裡，多少沾了冷眼旁觀的邊；可人被他護著，便容易生出幾分軟弱的自寬。
她在心底告訴自己：沈璃，收起那些沒用的心軟。瑾妃的路，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不過是看戲遲了一步，沒有攔住。可你若真去攔，她只會把刀轉向你。
窗外風聲漸弱，她就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後半夜，趙全又來報了兩次話。
蕭容赫都沒叫她，只輕手輕腳起身，到外間聽完，再躡手躡腳回來，繼續躺下。
翌日沈璃醒時，蕭容赫已經不在。
雨桐伺候她淨面，小聲道：“陛下一早便去前朝了。臨走時吩咐奴婢看顧好娘娘，還讓陸女醫再來診脈。”
沈璃點點頭。
她正用著早膳，外頭便傳來訊息，說寧妃要見陛下，可陛下一早走時並沒有吩咐，趙全正攔著。
寧妃跪在宮門前，求陛下見她，說她蒙受冤屈，願交出掌宮權，只求親自去查問瑾妃與那個蓮心。
沈璃放下玉箸，沉吟片刻，對雨桐道：“去告訴趙全，就說本宮的話，寧妃娘娘如今仍被禁足，若陛下沒有旨意，不宜出來。把她好言勸回去，再跟趙全說，此事關係皇嗣，查清之前，別讓她與瑾妃碰面。”
雨桐應聲去了。
沈璃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看院子裡幾樹早櫻已經開到最盛，風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了滿地。
她撫著自己微隆的小腹，目光落向遠處重重殿宇，心底最後一點猶豫也徹底冷硬下來。
既然瑾妃連孩子的命都能當成局裡的籌碼，那瑾妃便再沒有什麼“無辜”可言。
成王敗寇。
她不會退，也不會心軟。
寧惠宮。
瑾妃半靠在床頭，臉色仍是病態的灰白。
殿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窗子關得嚴嚴實實，連風都透不進來。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覺得冷。
那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一寸一寸往心口爬，比小產那夜還要難熬。
她喝了一碗參湯，又讓秋華把軟枕墊高，才勉強喘勻一口氣。
可只要一閉上眼，她就會想起那一日。
御花園裡燈火通明，她倒在地上，血從裙底漫出去。
她痛得幾乎把下唇咬穿，拼了命護著肚子，可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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