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站在三步外，鼻間是沖人的藥味。
她靜靜看著瑾妃，見她臉上真真切切的悲痛與瘋狂，一時竟找不出半句合適的話。
蕭容赫見她臉色不太好，顧不得瑾妃還攥著自己的手，用力抽回，起身朝沈璃走來。
他伸過手，低聲道：“你身子不舒服？這裡藥氣太沖，你先出去。”
沈璃沒有動，只輕輕搖頭：“臣妾想同瑾妃說幾句話。”
瑾妃靠在床頭，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
她盯著沈璃，笑起來，笑得眼淚又湧出來：“貴妃娘娘想看本宮的笑話，是不是？本宮如今孩子沒了，你心裡可痛快了？”
沈璃神色很淡：“本宮來看你，只是因為你失了孩子。”
“你少假好心了。”瑾妃的嗓子像被火燒過，又啞又碎，“滿宮的人都在笑本宮，你會安什麼好心？”
蕭容赫臉色一沉：“瑾妃，你受了傷，朕不與你計較。若再對貴妃出言不遜，別怪朕不念你此番受罪。”
瑾妃被這麼一呵，身子縮了縮，可眼底那股子怨毒非但沒散，反而更濃。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被面，青筋在蒼白的手背上根根凸起。
沈璃走近兩步，在床邊站定。
她望著瑾妃那張形銷骨立的臉，沒有再往日的鋒芒，只緩緩道：“本宮從沒想過要害你的孩子。有些話，本宮也不與你撕開講。你自己好生養著，若執意鑽進牛角尖裡，吃苦的是你自己。”
瑾妃死死盯著沈璃，像要在她臉上挖出什麼來。
沈璃卻已轉過身，對蕭容赫道：“陛下，臣妾聞不得這藥味，想先回去了。”
蕭容赫一聽，哪裡還顧得上別的，攬住她便往外走。
到門口時，他對趙全道：“多派幾個人守在這裡，瑾妃若再哭鬧，告訴太醫用藥之前先讓她靜下來。”
趙全連聲應是。
沈璃被蕭容赫半扶著走到外廊，宮人忙迎上來。
她原本還想說“不必扶”，可話沒出口，胸口忽然一陣翻江倒海。
她腳下一軟，險些栽下去。
蕭容赫眼疾手快，將人一把撈住，臉色登時變了：“叫太醫！快去叫陸女醫過來！”
沈璃抓住她的手臂，強撐著道：“不用興師動眾，就是那藥味太嗆，臣妾有些反胃。”
蕭容赫哪裡肯聽，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
他的臉繃得極緊，像要殺人似的。
宮人們嚇得不輕，紛紛讓開。
趙全忙不迭地追在前頭，連聲叫人去傳陸女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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