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她睡得極淺,夢裡是看不清臉的人影和一團團濃重的紅。
醒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蕭容赫還守在外間,趙全正壓著嗓子回話。
“陛下,那個蓮心受不住刑,招了。”
蕭容赫聲音很冷:“說。”
“她說確是有人指使她混進寧妃宮裡,又命她守在賞花宴那條花徑上,見瑾妃與寧妃走近,便衝出來撞瑾妃。可她至死說不出主使是誰,只說是個外來的嬤嬤,給了她一百兩銀子和一張調任文書。那嬤嬤蒙著頭臉,她不知人是誰。”
沈璃在裡間聽見這段話,慢慢坐起身。
雨桐連忙過來扶她,又給她披了件外衫。
沈璃走到門邊,透過半掩的屏風看蕭容赫。
他的側臉被燈光照得陰晴不定,眸底那股子怒意已經沉成一片寒潭。
“一百兩銀子,調任文書。”蕭容赫冷笑,“又是這一套。與上次容妃一事何其相似。”
趙全道:“是,奴才也覺得不對。表面看都指向寧妃,可越查越像有人故意牽著咱們走。只是蓮心此刻只剩半條命,實在問不出更多了。”
蕭容赫沉聲道:“給朕查那錢和文書的來路。還有,把寧妃宮裡最近一個月進出的人,一個一個給朕查清楚。”
沈璃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底。
瑾妃做事果然不是全無準備。
那給錢塞人的嬤嬤,只怕早被安排得乾乾淨淨。
就算蓮心招了,也扯不到她頭上。
這女人,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能把假戲演成真。
可惜她這出苦肉計太真了,真到把自己孩子也搭了進去。
正想著,裡頭傳來雨桐極輕的聲音:“娘娘,湯藥熬好了,您趁熱用些吧。”
沈璃回身,由著她服侍用了藥。
那藥極苦,她喝了幾口便不想再喝。
雨桐跪在床前,小聲哄著:“娘娘,為了小殿下,您也得喝完。”
沈璃默了默,接過碗,閉眼一口氣灌了下去。
碗剛離手,她便看見蕭容赫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正站在屏風後頭。
那雙眸子落在她身上,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還難不難受?”他走近,手指輕輕擦去她唇邊一點藥漬。
沈璃搖頭:“好多了。陛下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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