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局，她已經走到了這裡，不能退，也不敢退。
寧氏越是不肯服軟，她便越要讓她服軟。
即便最後磨碎她的骨頭，也一定要把她變成自己身邊的一把刀。
否則，她拿什麼去和沈璃爭？拿什麼護住大公主，又拿什麼向這後宮證明，她瑾妃不是任人擺佈的可憐蟲？
夜色沉沉。
各宮燈火漸次滅去，只毓華宮還留著一盞極小的燈。
沈璃靠在軟榻上，聽完雨桐的回稟，緩緩睜開了眼。
“她果然去了。”
雨桐低聲道：“是。瑾妃在冷宮待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咱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只在外頭聽見幾聲脆響，像動了手。出來時，瑾妃臉色也不大好看。”
沈璃坐起身，將薄毯往腿上拉了拉，眉心有幾分倦色，語氣卻很淡：“她動手了？倒也不意外。她越急，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雨桐問：“要不要把寧氏接到旁處去？冷宮離咱們太遠，瑾妃又買通了人，若真出了事，怕來不及。”
沈璃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腹，沉默片刻，才道：“再等等。寧氏如今看著是遭罪，可只有痛到極處，她才會真正明白，誰才是能拉她出來的人。我們若現在出手，她只會疑心我在逼她結盟。有些路，得讓她自己往絕處走一遍。”
雨桐仍有些猶豫：“那若瑾妃暗中下死手呢？”
沈璃眼底一寒：“她不敢。寧氏若是死在冷宮，六宮只會盯上她。她不是傻子。她頂多讓寧氏受盡苦，卻不會真讓她死。至少現在還不會。”
雨桐這才鬆下一口氣。
沈璃又靠回軟枕，低聲道：“繼續盯著。本宮要的是寧氏恨透瑾妃，恨到願意親口撕破她那層皮。到那一日，本宮再遞梯子，她才會心甘情願踩上來。”
這場棋局既然擺上了，就沒有撤退的餘地。
獵人瞄準獵物時，不會眨眼。
獵物越是掙扎，越是往陷阱深處走，獵人就越不必著急。
她有的是耐心。
夜色深濃，毓華宮寢殿裡只留了一盞紗燈。
燈罩是舊年蜀地進貢的軟煙羅，薄薄一層，將燭光濾成一片溫暾的暖黃。
光影覆在床帳上，像水波似的輕輕晃。
沈璃散了發，靠坐在軟榻裡，膝上攤著一卷看到一半的雜記，人卻已經有些犯困，眼皮一下一下往下沉。
殿門被人輕輕推開，帶著一身夜間廊下的涼氣。
她沒有睜眼，只聽見腳步聲，便知道是誰。
蕭容赫在外間解了外袍，又站了一會兒，等身上的涼意散了，才走到榻邊坐下。
他沒開口，只伸手將她膝上那捲書抽走，擱在一旁的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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