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的星樞院只點了一盞石燈。
祁連策坐在院中石凳上，彎刀擱在膝蓋上，磨刀石在刀刃上推過去，發出細細的嘶響。
蕭雲舟抱著小白馬駒在偏房門口探了兩回頭，每一回看到祁連策的背影都縮回去。
第三回探頭時祁連策扭過臉朝他咧嘴笑了一下，蕭雲舟嚇得門板都夾到了袍角。
“你爹怕我。”
祁連策低聲嘟囔，繼續磨刀。
更鼓敲過二更。
內室的門推開了。
蕭晚吟披著外衫走出來，靴底踩在石板上。
祁連策的磨刀石停了。
“怎麼不睡？”
“睡不著。”
蕭晚吟在火盆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
火盆裡的炭燒了大半，餘溫撐著一團暗紅的光。
祁連策瞟了她一眼，把磨刀石擱到旁邊，彎刀插回鞘裡。
兩人隔著火盆對坐。
炭火映在他臉上，輪廓的稜角被光影切割得分明。
額前微卷的碎髮貼在皮膚上，衣領松著，露出脖頸和鎖骨的一截線條。
“大淵什麼樣？”
蕭晚吟抬眼看他。
祁連策兩手撐在膝蓋上，上身前傾。
“我沒去過大淵。聽二哥說那邊的人住石頭房子，穿綢子衣裳，走路都慢悠悠的。”
“差不多。”
“那侯府呢？你以前住在侯府裡？”
蕭晚吟的手指在袖口裡按了按。
“侯府很大。院子一進一進地隔著，每進院子的門檻高度都不一樣。”
“正房的門檻最高，側房其次，偏院最矮。”
“我住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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