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未停。
次日清晨，車隊啟程時，天地間只剩一片茫茫的白。
藥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身隨著路面起伏，微微搖晃。
車廂內，蕭晚吟正對著一卷獸皮藥典，烏桓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緊貼著藥車車壁停下。
“吟兒姑娘！”
祁連璟的聲音隔著車窗傳來，是少年人獨有的清亮。
他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頂著風雪，臉頰被凍得通紅，眼神明亮。
蕭晚吟沒有抬頭，手指劃過藥典上一個古老的草原文字。
“在看書呢？這車裡多悶啊，要不要出來騎馬？”
見她不理，祁連璟又湊近了些，想透過車窗縫隙看清裡面的情形。
車廂裡沒有回應。
祁連璟也不惱，他策馬向前奔出一段距離，在一處山坡上勒馬停下。
他俯身，從雪地裡折下一枝開著紅花的梅枝，又催馬跑回車邊。
他手臂一揚，那枝紅梅便從車窗縫隙裡拋了進來，正好落在蕭晚吟攤開的藥典上。
蕭晚吟的視線停頓。
她伸出兩根手指，捻起那枝紅梅，拿到窗邊，鬆手。
紅梅墜入雪中，很快被白雪覆蓋。
祁連璟在外面看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也不再說話，只是催動著戰馬，在藥車周圍百步之內來回馳騁。
他時而挽弓射落遠處枯枝上的積雪，時而在馬背上做出各種高難的動作，引得周圍一些年輕的草原兵士喝彩。
他每做完一套動作，便會勒馬回到車窗邊，用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望向車窗，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車廂內，烏桓的眼皮動了動，發出一聲輕咳。
蕭晚吟終於放下藥典，她挪到窗邊，掀開了厚重簾布的一角。
外面的祁連璟見她終於有了反應，臉上的笑容更盛。
“小王爺這般在車窗外上躥下跳，若是驚了拉車的馬，我這藥車翻了，長公主可要拿你的戰馬去熬湯了。”
蕭晚吟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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