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捧起藥碗。
他的手抖得厲害，碗沿碰著牙齒，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把碗遞到祁連逐鳶唇邊，一點一點傾倒。
金色藥液順著她的嘴角淌入。
蕭晚吟催動目力。
祁連逐鳶體內那團盤踞數年的黑紫色毒氣，在她的視野中翻湧、掙扎、收縮，被金色暖流包住、吞噬。
毒氣瘋狂扭動，掙出無數觸鬚想要扎回經脈深處。
金色暖流追纏上去，一寸一寸碾過。
黑紫色一點點褪去，變灰，變淡，變成虛影，最後碎成粉末，徹底消散在血脈之中。
乾淨了。
蕭晚吟收回目力，整個人脫力般靠在了榻邊柱子上。
軟榻上，祁連逐鳶的面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慘白的唇瓣泛出血色，乾涸的皮膚重新充盈了光澤，眼窩處的陰影一層層褪去。
那種壓了多年、足以籠住整座王庭的威勢，從她身體裡重新醒來，無聲無息地向四面八方鋪開。
帳內所有人的後背都繃緊了。
祁連逐鳶睜開眼。
那雙眼利得像刀，橫掃帳中所有人的臉。
最後，落在榻邊跪著的那個人身上。
蕭雲舟跪在軟榻旁，鬢角的銀髮在燭光裡扎眼。
他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鼻頭紅紅的，攥著袍角的手背繃緊。
祁連逐鳶看著他。
看著他的白髮，看著他紅腫的眼睛，看著他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她伸出手。
手指捧住了他的臉。
掌心貼上他滿是淚痕的臉頰，拇指在他顴骨上抹了一下，將那道淚痕擦去。
動作很輕，很慢，和她平日握刀揮鞭的那雙手判若兩人。
蕭雲舟渾身一僵。
可他這回沒有掙扎，沒有縮脖子，沒有往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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