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晚吟蹲在藥圃旁邊，將金絲續命草的根莖從泥土中翻出來，抖掉碎土，擺在竹篾上晾曬。
陽光斜斜照進院子，藥圃裡新栽的幾株草藥剛冒出嫩芽，綠得發亮。
她捏起一片葉子翻看了兩遍，放回原處，視線掠向藥圃角落。
那個位置種著一株矮小的銀葉草，葉片邊緣泛著銀白色的光澤，芽頭才拱出土面不過兩寸高。
蕭晚吟盯著那株銀葉草看了一會兒。
這東西她在烏桓的古籍裡翻到過，培育週期至少三個月，能緩解經脈反噬。
三個月前，她還沒來王庭。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軸發出一聲吱呀的澀響。
祁連曜走進來，素白長袍洗得發舊，領口系得嚴實，髮帶束得整整齊齊。
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乾裂，眼窩陷得比前兩天更深。
但衣褶平整，靴面乾淨，連袖口的繡紋都沒有半點褶皺。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沒有虛浮，只有手指偶爾捏一下袖口的動作洩露了身體的真實狀態。
“蕭姑娘好興致，一大早蹲在泥巴里。”
蕭晚吟沒有抬頭，繼續翻弄手裡的藥草。
“四殿下來星樞院做什麼？”
祁連曜環顧了一圈院落，走到藥圃旁的石凳上坐下來。
他坐得很直，脊背不靠石壁，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青。
“溶洞裡消耗太大，舊疾怕是有些變化。”
他偏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副招牌的溫和笑容。
“想請蕭姑娘幫忙檢查一下心脈。”
蕭晚吟放下手裡的竹篾，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上的泥。
她走到石凳前，在他對面站定。
“你自己不能探脈？”
“自己的脈息會騙自己。”
祁連曜抬起頭，日光落在他蒼白的面容上，映得那雙深色的眼瞳更顯幽暗。
“蕭姑娘的芳華鑑骨比金針準。”
蕭晚吟沒有客套，催動目力。
視野中的色彩褪去，光暈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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