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星樞院的燈火只剩下書房那一盞。
蕭晚吟坐在矮桌前翻閱烏桓借來的藥典，油燈的火苗被風吹得歪了兩下，她伸手把窗戶合上了半扇。
藥典是手抄本，墨跡有些年頭了，有幾頁的字跡模糊得辨認吃力。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急不趕，踩在石板上的聲響很輕。
祁連曜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隻布包，裡頭裝了幾卷舊冊子。
“烏桓師父那邊還有幾本關於噬心藤的古籍，我替蕭姑娘一併取來了。”
他將布包解開，卷冊整齊地擺在矮桌的空位上，然後在蕭晚吟對面坐了下來。
書房只有一盞油燈，燭火能照亮的範圍有限，兩人各坐桌子兩側，他那一面剛好處在光影的邊界上。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幾分，湊到燈火能覆蓋的範圍內，翻開了最上面那一卷。
“這一段講的是噬心藤的變異品種，我之前讀過，用紅筆標註了幾個關鍵段落。”
他的手指沿著書頁上的紅色墨跡划過去，指甲修剪得乾淨，指尖微微發青。
蕭晚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翻了一頁。
兩人的手指在書頁角碰在了一起。
祁連曜沒有收回手，拇指按住了書頁翻卷起來的邊角，替她壓平了書頁。
他低頭看書頁上的字句時，側臉貼到她耳邊，距離不到兩寸。
藥草的氣味從他的袖口散出來，混著舊書頁的紙墨味。
“這個字是古草原文的變體寫法，讀作‘蝕’，指的是毒素沿經脈自發擴散的過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流擦過她的耳廓。
蕭晚吟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手指從書頁角抽了回來。
“四殿下坐得太近了。”
祁連曜的拇指還壓在書頁上，嘴角掛著那副溫和的笑。
“燈不夠亮，坐遠了看不清字。”
“那我再點一盞。”
“不必了。”
他偏頭看著她，瞳孔裡映著跳動的火苗。
“我幫姑娘念就好。”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祁連霄提著一隻銅壺走進來，壺嘴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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