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戰報在王庭炸開，祁連朔當場甩了手裡的水囊，三步跨上戰馬衝向大帳。
祁連策緊隨其後，彎刀已經拔了出來。
蕭晚吟被親衛攔在馬場門口，不許靠近中軍主帳那一片區域。
半個時辰後，前線加急的第二道斥候報傳回來。
閼氏王的三萬騎兵在紅石峽紮了營，沒有繼續推進，擺出駐防的架勢。
祁連朔在大帳裡連發了七道軍令，將王庭西面的防線往外擴了二十里，騎兵斥候輪番盯防，兩個時辰一報。
逐鳶從主帳裡傳出口諭，讓蕭晚吟安心留在星樞院，不必參與軍務。
到了第二天傍晚，局勢暫時穩住了。
閼氏王按兵不動，王庭這邊嚴陣以待，雙方隔著二十里曠野對峙。
第三天清晨，星樞院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車上載著兩口木箱和一封手令，手令上蓋著逐鳶的金印。
蕭晚吟拆開手令，上面只有一行字。
“去後山溫泉洗去這兩日的疲乏，箱中衣物一併換上。”
後山的溫泉被木柵欄圍了一圈，外圍站著八名逐鳶的親衛，全是女衛，面朝四方，背對泉池。
蕭晚吟走進柵欄內，霧氣從池面升起來，裹著礦石的澀味。
池子不大，方圓兩丈，底部鋪著打磨過的石板，池邊擱著乾淨的巾帕和一隻銅盆。
她將衣裳疊好放在岸邊的石臺上，踩著石階一步步走進溫泉裡。
熱水漫過膝蓋，漫過腰線，漫過鎖骨。
這兩天軍報傳來後她沒合過眼，肩頸酸得抬不起來，池水的熱度浸進皮肉裡，繃了兩天的筋骨一寸寸鬆開。
她靠在池壁上閉了一會兒眼。
柵欄外沒有任何異響，只有風穿過鬆林的聲音和女衛鎧甲偶爾碰撞的輕叩。
泡夠了時辰，她上岸擦乾了身子，打開了那兩口木箱。
第一口箱子裡是一套月白色交領窄袖胡服，布料是上好的細棉，內襯了一層薄絨，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暗紋。
腰間配了一條銀絲帶，帶扣是鏤空的鳶尾花樣式。
第二口箱子裡放著一雙白鹿皮短靴，一條銀色額鏈，和一面掌心大的銅鏡。
她將衣裳一件件穿上，繫好銀絲帶，蹬上短靴，把額鏈釦在髮際線的位置，墨髮從額鏈兩側垂下來，服帖地貼著臉頰。
銅鏡裡的面容和在大淵時判若兩人。
窄袖束腰的胡服收出了她的身形，銀色額鏈壓住了額前的碎髮，露出完整的眉眼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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