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餘光瞥見側門外那一抹白。
一口烈酒噴了出去，酒水灑了半張臉，順著下巴淌到領口上。
他抹了一把臉，瞪大了眼睛朝側門的方向看。
祁連霄盤腿坐在場邊的高臺上翻賬冊，摺扇擱在膝蓋上。
他抬起頭的那一刻，摺扇啪的一聲合攏了，扣在了賬冊的書脊上。
他的視線從她的面容滑到左肩那枚嘯月狼圖騰上，又滑到腰間那條銀絲帶上，停了三息。
祁連曜靠在場邊的柱子旁整理藥瓶，聽到動靜側過頭來。
手裡的青瓷藥瓶從指縫裡滑了出去，磕在石磚上滾了兩圈。
他沒有彎腰去撿，目光落在蕭晚吟身上，嘴角那抹慣常的溫和笑容僵在了臉上。
祁連璟站在射臺上搭箭瞄靶，箭頭對著三十步外的草靶晃了半天，歪來歪去瞄不準。
側門的方向傳來靴底踩石板的清脆聲響，他偏過頭看了一眼。
手指一鬆。
弓弦彈出脆響，箭矢嗖地飛了出去，穿透草靶正中的紅圈。
劈開靶後的木樁，釘在圍欄對面的另一根樁子上，箭尾嗡嗡顫動。
正中靶心。
演武場上安靜了一拍。
祁連策把臉上的酒漬擦乾淨，嗓子還冒著嗆到的咳嗽聲，眯著眼看了看那支箭。
“五弟剛才連射六箭一支沒中，這是什麼歪打正著的邪門功夫？”
祁連璟整個人定在射臺上，弓還端著，嘴巴半張。
過了好幾息他才回過神來，從脖子根一路燒紅到耳朵尖，嗓門拔到了能震碎瓦片的高度。
“我沒……我不是……她好好看！！”
全場沒人說話。
祁連璟的聲音在演武場裡迴盪了兩圈，連圍牆外面巡邏計程車兵都扭過頭來了。
他一把捂住臉蹲了下去，弓啪嗒掉在腳邊，整個人縮成一團，耳朵紅得能滴血。
祁連策踹了他屁股一腳。
“蠢死了。”
蕭晚吟走過側門的時候沒有停步，也沒有扭頭。
月白色的胡服在石板路上拖出一片乾淨的影子，左肩那枚銀線嘯月狼在日光下微微折射出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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